霓虹記憶_第11章 玫瑰餘燼
第11章 玫瑰餘燼
”記憶重生”開業的第六個月，新東京的冬天來了。
不是那種刺骨的寒冷，而是帶著咖啡香的溫暖。店裡新裝了暖氣，牆上多了很多顧客留下的便籤，每一張都是一個故事。
”姐姐，你看這個。”林雪拿著一張便籤跑過來。
上面寫著：”謝謝你們讓我記起，我原來會笑。”
我摸摸她的頭：”這是最好的禮物。”
陳械在櫃檯後面除錯新的咖啡機，蘇芷在教一個常客如何面對失戀的記憶。老零——現在我們都這麼叫Dr.零——在擦窗戶，嘴裡哼著走調的歌。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那個下午。
門鈴響起，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走進來。她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但眼角有一道細小的疤痕。
”林霽？”我放下咖啡杯。
她搖頭：”不，我是...玫瑰零號。”
整個咖啡店突然安靜下來。
玫瑰零號。
零界公司最神秘的實驗品，傳說中擁有選擇記憶能力的...另一個我。
”不可能。”我輕聲說，”你已經...”
”死了？”她苦笑，”我們都死過，不是嗎？”
她走向櫃檯，手指輕輕劃過桌面：”這裡...和我記憶中的一樣。”
”什麼記憶？”
”另一個選擇。”她輕聲說，”在那個選擇裡，我們沒有開咖啡店，而是...摧毀了整個新東京。”
我看向陳械，他臉色蒼白。
”你是...多重宇宙中的我們？”
”不。”她搖頭，”我是你們刪除的記憶。”
她坐下來，要了一杯黑咖啡：”知道嗎？量子玫瑰不只是恢復記憶，它也儲存了所有的選擇。”
”什麼意思？”
”每一個’如果’，每一個’也許’，每一個’如果當時’...都變成了真實。”
她指向自己的疤痕：”這是那個選擇裡的你留下的。”
”哪個選擇？”
”選擇復仇的選擇。”
我沉默了很久：”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來問一個問題。”她直視我的眼睛，”你們真的原諒了嗎？”
”原諒什麼？”
”原諒零界公司，原諒Dr.零，原諒...自己。”
我看向店裡的每個人——
陳械在磨咖啡豆，蘇芷在安慰一個哭泣的顧客，老零在給孩子們講故事，林雪在數零錢。
”我們選擇了原諒。”我輕聲說。
”即使知道真相？”
”什麼真相？”
她拿出一個小晶片：”Dr.零不是科學家。”
”那他是誰？”
”他是...你父親。”
整個咖啡店再次安靜。
我接過晶片，插入終端。螢幕亮起，顯示著一段我從未見過的記憶——
年輕的Dr.零抱著一個嬰兒，眼中滿是慈愛。
”小雪...”我輕聲說。
”不。”玫瑰零號搖頭，”是你。”
我震驚地看著她。
”零界公司不是敵人。”她繼續說，”是你父親為了保護你而建立的。”
”保護我什麼？”
”保護你...成為實驗品的命運。”
我看向老零，他放下抹布，眼中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悲傷。
”她說的是真的？”我問。
老零點頭：”你母親...是第一個實驗品。”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看見二十年前的實驗室，年輕的Dr.零抱著一個女嬰，眼中滿是絕望。
我看見他如何從零開始研究記憶技術，只為了...救她。
我看見他如何被迫刪除自己的記憶，只為了...保護我。
”所以...”我輕聲說，”我們都是受害者？”
”不。”玫瑰零號搖頭，”我們都是選擇者。”
她站起來，走向門口：”我來這裡，只是想告訴你們...”
她轉身，眼中帶著淚光：”在另一個選擇裡，我們很幸福。”
”那為什麼...”
”因為那個選擇...需要犧牲你們。”
她消失在門口，像從未出現過。
那天晚上，咖啡店打烊後，我們坐在店門口。
”所以...”陳械輕聲問，”我們真的是...兄妹？”
我看向老零：”爸爸？”
他點頭：”你母親...是林墨。”
”那個林墨？”
”是的。”他眼中帶著遙遠的回憶，”她創立了幽魂組織，也創立了零界公司。”
”為什麼？”
”為了給我們一個選擇。”
我看向林雪：”那你...”
”我是...”她輕聲說，”我是你們的選擇。”
我們沉默了很久。
”所以...”蘇芷輕聲問，”我們現在在做什麼？”
”在選擇。”我說，”選擇記住什麼，選擇忘記什麼，選擇...成為誰。”
”那玫瑰零號呢？”
”她是...”我看向夜空，”我們的另一種可能。”
”我們會變成她嗎？”
”不會。”我握住每個人的手，”因為我們選擇了原諒。”
”原諒誰？”
”原諒...選擇成為現在的我們。”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玫瑰的香氣。
”姐姐。”林雪突然說，”明天...我們還會在這裡嗎？”
我抱住她：”會的。”
”為什麼？”
”因為...”我看向所有人，”我們選擇了這裡。”
我們坐在玫瑰餘燼中，不再是實驗品，不再是幽魂，不再是...
只是選擇成為真實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