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照影：敵國質子的溫柔陷阱_第4章 雪崩危機
第4章 雪崩危機
赫連照被帶走的第三天，戚霜刃站在落雁谷北面的懸崖下。
雪已經停了，但風更冷了。她手中握著那塊狼牙吊墜，上面細小的北狄文字在晨光中泛著微光。三天，她等了他三天。
懸崖下是一片雪松，枝幹被雪壓彎，像無數佝僂的老人。戚霜刃的銀甲上落滿雪花，她卻一動不動。左臂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偶爾還會隱隱作痛。
”將軍。”趙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們真的要等？”
戚霜刃沒回頭：”這是我的任務。”
”可是......”趙青欲言又止。三天前的事太蹊蹺，一個質子被北狄人帶走，而他們的將軍卻堅持要等。
正午時分，遠處傳來馬蹄聲。戚霜刃抬頭，看到一隊人馬從雪原盡頭出現。為首的正是赫連照，他換了北狄貴族的服飾，銀狐皮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
”抱歉讓將軍久等。”赫連照下馬，動作優雅得像在跳舞，”處理了些家事。”
戚霜刃注意到他身後跟著的北狄士兵，個個眼神不善。赫連照卻像沒察覺，徑直走向她。
”質子好手段。”戚霜刃聲音很冷，”連北狄王室都聽你調遣。”
赫連照笑了：”將軍過獎。只是回家看看母親。”他頓了頓，”現在，我們繼續趕路？”
隊伍重新出發，但氣氛變了。北狄士兵混在隊伍中，說是護送，更像監視。戚霜刃發現赫連照的馬鞍旁掛著一把彎刀——北狄王室的信物。
”你到底是誰？”夜裡紮營時，戚霜刃終於問出口。
赫連照坐在火堆旁，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北狄三王子，質子。”他頓了頓，”也是將軍三年前救過的人。”
”不止這些。”
赫連照沉默片刻：”將軍可知道，三年前我為何出現在雁門關？”
戚霜刃搖頭。
”我在逃命。”赫連照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我的兄弟們要殺我，父王默許。送來大夏為質，反而是種保護。”
火堆噼啪作響，赫連照繼續說：”這次回去，是母后以死相逼，新王才同意接我回去。”他看著戚霜刃，”將軍的任務，是送我活著到邊境。而我的任務，是活著回到北狄。”
第二天，隊伍進入雪山。山勢險峻，積雪深厚。戚霜刃心頭不安越來越重。
”這裡地形複雜。”她提醒赫連照，”小心雪崩。”
赫連照卻笑了：”將軍怕雪？”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轟隆聲。戚霜刃臉色大變：”雪崩！”
積雪從山頂傾瀉而下，像白色的洪水。隊伍瞬間被衝散，馬匹受驚嘶鳴。
”保護質子！”戚霜刃大喊，同時衝向赫連照。
雪浪襲來，瞬間將兩人吞沒。戚霜刃只來得及抓住赫連照的手，兩人一起被捲入雪流。
黑暗中，她感覺有人緊緊抱住她。赫連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抓緊我！”
雪崩持續了不知多久。當一切平靜下來，戚霜刃發現自己和赫連照被困在一個狹小的雪洞裡。洞口被積雪封死，只有微弱的光線從縫隙透入。
”你受傷了。”赫連照的聲音很近，他的手指碰到她額頭，”流血了。”
戚霜刃這才發現額頭被岩石劃破，鮮血直流。雪洞裡很冷，撥出的氣都變成白霧。
”會有人來救我們嗎？”她問。
赫連照搖頭：”雪崩範圍太大，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挖到這裡。”他頓了頓，”而且，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意外。”
戚霜刃心頭一震：”什麼意思？”
”有人不想我活著回去。”赫連照的聲音很冷，”無論是大夏還是北狄。”
雪洞裡越來越冷。赫連照脫下自己的狐皮大氅，披在她身上。
”你瘋了？”戚霜刃要推開，”你會凍死！”
赫連照按住她的手：”北狄人不怕冷。”他的聲音很輕，”況且，將軍要是死了，我的任務就失敗了。”
黑暗讓一切感官變得敏銳。戚霜刃能聽到赫連照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些。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三年前。”赫連照突然說，”你救我時，也這麼冷嗎？”
戚霜刃沉默片刻：”更冷。雪原上的風，像刀子。”
”我當時以為會死。”赫連照的聲音帶著回憶，”然後你來了，像雪原上的火。”
雪洞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戚霜刃感覺赫連照的手悄悄握住她的，很涼，卻莫名安心。
”將軍。”赫連照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認真，”如果這次能活著出去......”
”沒有如果。”戚霜刃打斷他，”我們必須活著出去。”
赫連照笑了，笑聲在雪洞裡迴盪：”將軍還是這麼倔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雪洞裡的溫度越來越低。赫連照開始發抖，卻固執地不肯收回大氅。
”赫連照。”戚霜刃終於開口，”三年前，你為什麼說’有用’？”
黑暗中，赫連照沉默了很久：”因為我想活著，想變得強大，想......”他頓了頓，”想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誰？”
”你。”
這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戚霜刃感覺心跳突然加快。
”三年前，你救我時，我就發誓。”赫連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總有一天，換我來保護你。”
雪洞裡再次安靜下來。戚霜刃感覺赫連照的手更涼了，他的呼吸也變得微弱。
”赫連照？”她輕聲喚他。
沒有回應。
戚霜刃心頭一緊，伸手摸向他的臉，燙得嚇人。他發燒了，在冰天雪地裡。
”醒醒！”她搖晃他，”你不能睡！”
赫連照勉強睜開眼睛：”將軍......在擔心我？”
”閉嘴！”戚霜刃聲音發抖，”保持清醒！”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這樣發著高燒，卻固執地不肯喊痛。
雪洞裡的氧氣越來越少。戚霜刃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都會死。
她摸索著尋找出口，手指被岩石割破也顧不上。突然，她摸到一塊鬆動的岩石。
”赫連照！”她用力推他，”醒醒！我們可能找到出口了！”
赫連照勉強撐起身體：”將軍......總是這麼......倔強......”
兩人合力推動岩石，一絲光線透入。新鮮空氣湧進來，赫連照深吸一口氣。
”將軍。”他突然說，”如果這次能活著出去，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關於三年前，關於我，關於......”他頓了頓，”關於我們。”
岩石終於被推開，陽光灑進來。兩人爬出雪洞，發現隊伍已經在尋找他們。
趙青看到兩人，明顯鬆了口氣：”將軍！質子殿下！”
赫連照卻看著戚霜刃：”將軍，我們的約定還算數嗎？”
戚霜刃點頭：”算數。”
雪崩過後，雪山更加險峻。但兩人都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夜裡紮營時，戚霜刃發現赫連照在偷偷咳嗽。他的狐皮大氅給了她，自己只穿著單薄的裡衣。
”穿上。”她把大氅還給他。
赫連照搖頭：”北狄人不怕冷。”
”別逞強。”戚霜刃聲音軟了些，”你發燒了。”
赫連照突然靠近，聲音很輕：”將軍在關心我？”
戚霜刃別過臉：”我只是不想任務失敗。”
赫連照笑了，笑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溫柔：”將軍總是口是心非。”
火堆噼啪作響，兩人坐在火堆旁，誰都沒說話。但戚霜刃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
雪崩危機過後，隊伍繼續前進。但兩人都清楚，真正的危險不在雪山，而在人心。
赫連照看著遠處的山巒，突然說：”將軍，你相信命運嗎？”
戚霜刃搖頭：”我只相信手中的劍。”
”那將軍的劍，可曾指向過自己的心？”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戚霜刃平靜的心湖。她突然意識到，這場護送，可能改變的不止是赫連照的命運。
還有她自己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