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照影:敵國質子的溫柔陷阱_第2章 風雪夜襲
第2章 風雪夜襲
三日後,風雪漫天。
戚霜刃勒住戰馬,回望身後的隊伍。三十騎精兵,押送一輛囚車。赫連照坐在囚車裡,雙手被鐵鏈鎖住,卻姿態閒適得像在郊遊。雪花落在他睫毛上,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漆黑,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將軍。”副將趙青驅馬上前,年輕的面孔被風吹得通紅,“前方三十里就是黑風口,地形險要,恐有埋伏。”他的聲音被風雪撕碎,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戚霜刃點頭。黑風口,三年前她就是在這裡斬下北狄左賢王首級。那時雪下得比現在還大,血染紅了整片雪地。如今故地重遊,卻要護送敵國質子回去,真是諷刺得可笑。
“加快速度,天黑前透過。”她下令,聲音被風吹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回頭看了眼囚車,赫連照正望著遠處的山巒,神情莫測。
囚車裡的赫連照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風雪:“將軍對這條路很熟?”
戚霜刃沒回頭,手卻握緊了韁繩:“三年前走過。”
“哦?”赫連照輕笑,雪花落在他唇上瞬間融化,“是凱旋而歸,還是倉皇逃命?”他的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像是在測試她的底線。
趙青怒喝,手按刀柄:“放肆!對將軍說話客氣點!”
赫連照不以為意,反而閉上眼睛,像是在享受風雪。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像給他鍍了一層銀邊。他的手腕被鐵鏈磨出了血痕,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戚霜刃握緊了韁繩。他故意的,從離開京城那刻起,他就在試探她的底線。每一句話都像精心設計的陷阱,等著她跳進去。
隊伍進入黑風口時,風雪更大了。兩側峭壁如刀,中間只容兩騎並行。峭壁上的積雪不時簌簌落下,像某種不祥的預兆。戚霜刃心頭莫名不安,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三年前就是在這裡,她失去了最好的兄弟。那天也是這樣的風雪,北狄人的彎刀從背後襲來,她回頭時只來得及看到飛濺的鮮血。
突然,一支箭破空而來!箭矢劃破風雪的呼嘯聲像死神的尖笑。
“敵襲!”趙青大喊,聲音裡帶著訓練有素的冷靜。
箭矢如雨,從兩側峭壁射下,在風雪中劃出死亡的弧線。戚霜刃拔劍格擋,霜刃劍在風雪中劃出銀光,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三十騎瞬間倒下三人,鮮血染紅白雪。
“保護囚車!”她命令,聲音冷靜得可怕,同時飛身躍向峭壁。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黑衣人剛露頭就被她斬落。但敵人顯然有備而來,人數眾多,而且配合默契。
囚車被團團圍住,赫連照卻異常鎮定。他看著戚霜刃在風雪中廝殺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雪花落在他的囚衣上,瞬間被血染紅——不是他的血,是死去士兵的血濺到了他身上。
“將軍小心!”趙青突然撲過來,動作快得不像受傷的人,替她擋下一箭。箭矢穿透趙青肩胛,鮮血染紅雪地,像一朵怒放的紅梅。
戚霜刃眼神一凜,劍勢更急。黑衣人顯然訓練有素,專挑她手下精兵下手,卻刻意避開赫連照。戚霜刃漸漸發現不對——這些人不是衝赫連照來的,是衝她!
“撤!”她當機立斷,“向黑風口外突圍!”她的聲音被風雪撕碎,但命令清晰地傳達到每個人耳中。
但為時已晚。一支箭擦過她左臂,正是三年前她給赫連照包紮時受傷的位置。鮮血瞬間染紅銀甲,劇痛讓她動作一滯,黑衣人趁機圍攻上來。
囚車裡的赫連照眼神驟變。他看到戚霜刃左臂的傷口,正是三年前她給他包紮時受傷的位置。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戚霜刃從未見過的情緒。
鐵鏈突然斷裂!發出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沒人看清他怎麼做到的,赫連照已經躍出囚車。他的動作快得不像話,像一頭蟄伏已久的豹子。他奪過一名黑衣人的刀,刀光如雪,瞬間解決三人。每一刀都精準致命,顯然受過專業訓練。
戚霜刃震驚地看著他。這身手,絕不是普通質子該有的!他的刀法帶著北狄人的狠辣,卻又融合了大夏劍法的精妙。
“將軍分神了。”赫連照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同時替她擋下一刀,動作快得只留下殘影,“戰場上,可不該想別的。”
他的刀法狠辣精準,每一擊都直取要害。戚霜刃突然意識到,她可能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人。他藏得太深了。
黑衣人見勢不妙,開始撤退。他們像來時一樣突然,消失在風雪中。風雪更大了,掩蓋了所有痕跡,連血跡都被新雪覆蓋。
“追!”趙青忍痛要追,鮮血從傷口不斷湧出。
“不必。”戚霜刃按住他,手指碰到他的傷口,“先處理傷口。”她的聲音很冷靜,但眼神卻飄向赫連照。
她轉向赫連照,聲音平靜得可怕:“質子好身手。”
赫連照把刀扔回給黑衣人的屍體,慢條斯理地擦手,動作優雅得像在擦拭珍貴的玉器:“在敵國為質,總得學點保命的本事。”他目光落在她左臂傷口上,眼神晦暗,“將軍的傷......”
“小傷。”她打斷他,聲音卻不像平時那麼冷,“趙青,清點傷亡。”
死了五人,傷七人。風雪掩埋了血跡,卻掩不住空氣中的殺氣。戚霜刃看著地上的屍體,突然意識到這些人她一個都不認識——不是她帶出來的兵。
“將軍。”趙青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困惑,“這些黑衣人,不像北狄人。”
戚霜刃當然知道。他們的刀法,是大夏的路數。而且,他們刻意避開了赫連照。
夜宿時,戚霜刃獨自坐在火堆旁處理傷口。左臂的傷比她想象的深,鮮血浸透繃帶,在火光下像流動的紅寶石。她咬著牙給自己上藥,金瘡藥的味道在寒夜裡格外刺鼻。
“需要幫忙嗎?”赫連照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像一縷夜風。
她沒回頭,手指卻頓了一下:“質子該在囚車裡。”
“囚車壞了。”他走近,手裡拿著草藥,指尖還沾著雪水,“況且,將軍救過我一次,我該還這個人情。”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夜色。
戚霜刃猛地轉身,動作牽動了傷口:“你記得?”
赫連照蹲下身,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勾勒出完美的輪廓:“將軍給我包紮時,用的是這種草藥。”他指了指她手中的金瘡藥,“北狄不產這個,只有大夏的軍醫才用。”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傷口,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
他動作輕柔地替她重新包紮,手指碰到她皮膚時,兩人都顫了一下。他的手指很涼,卻帶著奇異的溫度。
“為什麼裝作不認識?”她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赫連照抬眼,火光在他眸中跳動,像兩團小小的火焰:“將軍不也是?”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夜色,“三年前,你說下次見面就是敵人。”他的手指撫過她左臂的傷疤,“這道疤,是為我留下的嗎?”
風雪呼嘯,火堆噼啪作響。戚霜刃突然發現,這個質子比她想象的複雜得多。他藏得太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
“那些黑衣人......”她試探,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猶豫。
“不是衝我來的。”赫連照打斷她,聲音突然變得很冷靜,“是衝你。”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有人不想你活著到邊境。”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戚霜刃心頭一震。皇帝的“活著送到”四個字,突然有了別的含義。她看著赫連照的眼睛,第一次發現那裡面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救我?”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赫連照看著她左臂的傷口,眼神晦暗不明:“因為三年前,你也救過我。”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在說一個秘密,“這次,換我保護你。”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傷口,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
風雪更大了,火堆被吹得東倒西歪。戚霜刃看著赫連照的側臉,突然意識到,這場護送,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危險。
而危險,不止來自敵人。
赫連照坐在火堆對面,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他的囚衣已經破爛,露出鎖骨處一道細小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她給他縫合傷口時留下的。她當時手法生疏,針腳歪歪扭扭,他卻一聲不吭。
“將軍在想什麼?”他突然問,聲音打破夜的寂靜。
戚霜刃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盯著他的鎖骨看了太久。她別過臉:“在想明天的路。”
“黑風口過去,就是落雁谷。”赫連照的聲音帶著回憶,“那裡有一片溫泉,將軍記得嗎?”
戚霜刃當然記得。三年前她就是在落雁谷附近救的他。
“質子對地形很熟悉。”她淡淡道。
赫連照笑了,笑容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溫柔:“畢竟在這裡生活過。”他頓了頓,“將軍的披風,還留著嗎?”
戚霜刃心頭一跳。那件披風她早就燒了,沾了北狄人的血,不吉利。
“丟了。”她說。
赫連照的笑容淡了些:“真可惜。”他的聲音很輕,“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溫暖。”
風雪呼嘯,火堆噼啪作響。戚霜刃看著赫連照的側臉,突然意識到,這場護送,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危險。而危險,不止來自敵人,還來自她自己開始動搖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