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修羅之雪落情殤_第5章 往事重現
第5章 往事重現
三日後，蕭雲歸如約而至。
破廟依舊荒涼，但今日卻多了些人氣。柳清音已經在那裡等他，身邊放著一個檀木盒子。她今日穿了一襲月白色長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麗。
”你來了。”她說，聲音比上次柔和了許多，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蕭雲歸點頭，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證據？”
柳清音開啟盒子，裡面是一疊發黃的卷宗和幾封信件，還有一塊玉佩。
”這是十年前刑部的原始卷宗，”她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裡，蕭將軍的供詞明顯是被迫按的手印，字跡顫抖不說，連日期都寫錯了。正常人怎麼會連自己被判刑的日期都記錯？”
蕭雲歸仔細檢視，果然如此。他的手指撫過那些字跡，彷彿能感受到父親當年的絕望。
”還有這些信，”柳清音又拿出幾封，小心翼翼地展開，”是趙德芳與北狄的通訊，用的是密文。我父親花了十年才破譯出來。”她指著其中一段，”這裡提到’蕭遠山不識時務，當除之’。”
蕭雲歸接過信件，越看臉色越陰沉，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趙德芳...”他咬牙切齒，”原來是他陷害我父親！這個老賊！”
”不止是他，”柳清音的聲音變得更低，”還有兵部尚書、戶部侍郎，甚至...”她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甚至什麼？”蕭雲歸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柳清音深吸一口氣：”甚至可能與當今聖上有關。”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蕭雲歸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嘶啞。
”我父親查到，當年蕭將軍舉報的通敵名單中，有幾個是皇上的心腹。”柳清音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皇上為了自保，只能犧牲蕭家。而且...”她停頓了一下，”趙德芳是皇上的老師。”
蕭雲歸的拳頭握得死緊，指節發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的眼中先是震驚，然後是憤怒，最後變成了深深的絕望。
”所以，”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蕭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只是為了保全皇上的顏面？只是為了掩蓋他心腹的罪行？”
柳清音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頭，眼中滿是同情。
破廟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良久，蕭雲歸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和絕望：”好！好一個聖上！好一個天子！為了幾個貪官汙吏，就犧牲我蕭家滿門！這就是我們的好皇上！”
他的笑聲在破廟中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雲歸...”柳清音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中帶著心疼和擔憂，”你冷靜一點。”
蕭雲歸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看著柳清音，眼中滿是痛苦：”你知道嗎？這十年來，我每晚都會夢見家人。夢見父親被砍頭，夢見母親哭喊著被拖走，夢見弟弟妹妹們...”他的聲音哽咽了，”他們問我為什麼不報仇，問我為什麼還活著...”
柳清音的眼眶紅了，她輕聲說：”現在你知道了真相，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蕭雲歸冷笑，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自然是血債血償！趙德芳、皇上、還有那些參與陷害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可那是皇上...”柳清音的聲音帶著顫抖，”是整個大周的統治者。”
”皇上又如何？”蕭雲歸厲聲道，聲音在破廟中迴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蕭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不能白死！”
柳清音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麼：”我父親說，時機未到。趙德芳勢力太大，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而且...”她猶豫了一下，”皇上身邊有暗衛統領，武功深不可測。”
”那我就一個個殺過去！”蕭雲歸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從趙德芳開始，然後是兵部尚書，然後是...”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但其中的恨意卻越來越濃。
”雲歸！”柳清音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冰涼但堅定，”你冷靜一點！這樣只會讓你陷入更大的危險！而且...”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你還有我...”
話一齣口，兩人都愣住了。
蕭雲歸看著柳清音，眼神複雜，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為什麼要幫我？”
柳清音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因為十年前，我沒能救你。現在，我想彌補。”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彌補？”蕭雲歸苦笑，笑容中帶著苦澀，”一句彌補就能讓時光倒流？就能讓我家人復活？”
”不能，”柳清音抬頭直視他的眼睛，眼中閃著淚光，”但至少，我們可以一起面對未來。一起找出真相，為蕭家昭雪。”
蕭雲歸看著她，突然問：”你不怕我殺了你父親？”
柳清音的身體微微顫抖，但她的聲音很堅定：”怕。但我更怕你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她停頓了一下，”而且，我相信你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蕭雲歸的心彷彿被什麼擊中，他第一次認真地看著這個女子。她很美，但不是那種柔弱的美，而是帶著堅韌和智慧的美。更重要的是，她的眼中有著真誠的關切。
”柳清音，”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不再那麼冰冷，”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柳清音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帶著十年來的愧疚：”因為十年前，我躲在屏風後面，看著你父親把你推出窗外。那時我就發誓，如果有一天再見到你，一定要幫你。”她的眼中閃著淚光，”我看著你眼中的絕望，看著你不肯流下的眼淚，我就想...我一定要為你做點什麼。”
蕭雲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脆弱：”你...當時為什麼不喊人？”
”因為我父親捂住了我的嘴，”柳清音說，聲音中帶著回憶的痛苦，”他說，如果我們出聲，你也會死。那些人會斬草除根。”她看著蕭雲歸，”你父親最後看你那一眼，是在告訴你：活下去。”
蕭雲歸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流淚。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聲音中帶著釋然，”原來父親早就知道...他早就安排好了...”
柳清音輕輕握住他的手：”蕭將軍是忠臣，他寧願自己死，也要保全證據，也要讓你活下去。”
蕭雲歸睜開眼睛，眼中的瘋狂已經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悲傷：”柳清音，謝謝你。”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真誠。
柳清音的眼淚終於落下來：”這是我應該做的。蕭家不該揹負這樣的冤屈。”
”接下來，”蕭雲歸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說。”柳清音的聲音很溫柔。
”我要見趙德芳，當面質問他。”蕭雲歸的眼神變得堅定，”我要知道當年的每一個細節。”
柳清音臉色一變：”這太危險了！趙德芳身邊高手如雲，而且他的府邸機關重重...”
”不是一個人，”蕭雲歸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信任，”有你幫我。”
柳清音的心跳突然加快，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我...我可以幫你安排，但你必須答應我，不要衝動。趙德芳老奸巨猾，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我答應你。”蕭雲歸點頭，”我不會再魯莽行事。為了蕭家的清白，我會忍耐。”
兩人相視而笑，雖然笑容中帶著苦澀，但卻比之前多了一份理解和信任。
”雲歸，”柳清音輕聲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我們一起面對。”
蕭雲歸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溫暖：”十年前，我失去了家人。現在，我不想再失去你。”
柳清音的眼淚再次落下，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水。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已經緊緊相連。
破廟外，陽光正好，照在殘破的神像上，彷彿給這個荒涼的地方帶來了一絲希望。
十年的仇恨，終於開始鬆動。
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