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修羅之雪落情殤_第4章 身份揭露
第4章 身份揭露
破廟在城西十里外的荒山上，已經荒廢多年。
蕭雲歸站在破廟前，看著斑駁的匾額上”蕭家祠”三個模糊的字跡，手指微微顫抖。十年前，這裡還是香火鼎盛的將軍祠堂，如今卻只剩下斷壁殘垣。
雨水順著破碎的瓦片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水窪。蕭雲歸蹲下身，手指撫過門檻上深深的刀痕。那是當年禁軍破門而入時留下的，每一道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父親，母親...”他低聲呼喚，聲音被風吹散。
廟內，殘破的神像倒在地上，蒙著厚厚的灰塵。蕭雲歸從懷中取出一方白帕，輕輕擦拭神像的面容。那是蕭家先祖的塑像，曾經威嚴無比，如今卻佈滿裂痕。
”我回來了。”他對著神像說，聲音哽咽，”帶著劍，帶著血，帶著十年的恨。”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輕盈而堅定。
柳清音一襲素衣，手中拿著一個油紙包，站在廟門口。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為她鍍上一層光暈。
”我來了。”她說。
蕭雲歸沒有回頭：”證據呢？”
柳清音走進破廟，將油紙包放在殘破的香案上，小心地開啟。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紙張，最上面是一封書信。
”這是蕭將軍的親筆信，”她說，”收信人是當今聖上。”
蕭雲歸猛地轉身，一把奪過書信。他的手在抖，幾乎拿不穩那張輕薄的紙。
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父親在對他微笑。
”吾皇萬歲：臣蕭遠山頓首。今查實朝中有人私通北狄，證據確鑿，名單如下...”
蕭雲歸的視線模糊了。這是父親的筆跡，他絕不會認錯。那個教他寫字的人，那個在他犯錯時用竹板打手心的人，那個最後將劍和玉佩塞給他的人...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如果父親已經舉報，為什麼還會被...”
”因為信沒有送到皇上手裡。”柳清音輕聲說，”被截下來了。”
蕭雲歸抬頭看她，眼中滿是血絲：”誰截的？”
柳清音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又拿出一枚玉佩：”這個，你認識嗎？”
蕭雲歸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枚和他一模一樣的玉佩，只是背面刻著”歸”字。
”你怎麼會有這個？”他的聲音嘶啞。
”十年前，”柳清音緩緩道，”我十二歲，躲在屏風後面，看著蕭將軍將這個玉佩交給你，看著你從後窗逃走。”
蕭雲歸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你...”他後退一步，”你是...”
”我是柳清音，”她說，”也是那個躲在屏風後面的小女孩。”
蕭雲歸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仇人之女，竟然是你！”
柳清音沒有退縮：”蕭雲歸，我知道你恨我父親，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蕭雲歸厲聲道，”我父親舉報通敵，卻被反咬一口，說是蕭家通敵！柳文淵是主審官，是他定的罪！”
”因為我父親也是被迫的！”柳清音突然提高聲音，”有人拿我的性命威脅他！”
蕭雲歸愣住了。
柳清音眼中含淚：”那年我才十二歲，有人給我下毒，威脅我父親必須按他們的意思定罪，否則就讓我死。我父親...他沒有選擇。”
蕭雲歸的拳頭握得死緊，指節發白。
”誰？”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柳清音深吸一口氣：”當朝太師，趙德芳。”
破廟內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風吹動破窗的吱呀聲。
”趙德芳...”蕭雲歸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燃起新的仇恨，”原來是他...”
”不止是他，”柳清音說，”還有北狄的內應，朝中至少有三位重臣參與。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蕭家只是第一個犧牲品。”
蕭雲歸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劍：”你有什麼證據？”
柳清音又拿出幾封信：”這些都是我父親這些年暗中收集的證據，包括趙德芳與北狄的通訊，還有其他人的供詞。”
蕭雲歸一封封看過去，每看一封，臉色就陰沉一分。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他問。
”因為時機未到，”柳清音說，”趙德芳勢力太大，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父親希望你能放下個人恩怨，從長計議。”柳清音直視他的眼睛，”蕭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不能白死。”
蕭雲歸沉默良久，突然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柳清音苦笑：”因為這是我欠蕭家的。十年前，我無能為力，現在...我想贖罪。”
”贖罪？”蕭雲歸冷笑，”一句贖罪就能抹去十年的仇恨？”
”不能，”柳清音坦然承認，”但至少，我們可以一起找出真相，為蕭家昭雪。”
蕭雲歸看著她，眼神複雜。這個女子，仇人之女，卻也是他十年來遇到的第一個真心想幫他的人。
”我憑什麼相信你？”他問。
柳清音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遞給他：”這是我的命，你可以隨時取走。但在那之前，請給我一個機會。”
蕭雲歸接過匕首，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
”三日，”蕭雲歸最終說，”三日內，我要見到趙德芳的罪證。否則...”
”否則你就殺了我？”柳清音輕聲問。
蕭雲歸沒有回答，只是收起匕首，轉身走向廟外。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十年前，謝謝你沒出聲。”
柳清音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十年前，對不起我沒能救你。”
蕭雲歸的身影消失在廟外，只留下一句話飄散在風中：
”三日後，老地方見。”
破廟內，柳清音獨自站在殘破的神像前，淚水模糊了視線。
”蕭將軍，”她對著神像說，”我會保護好他的，就像您當年保護我一樣。”
風吹過，神像的眼睛似乎在流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