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問我為啥不來了，我把借的紀錄給他看_第5章 我站起來
」
我站起來，侄子攔住我，眼睛還是紅的。
「你......你真要告我媽?」
我盯著他,「浩浩，你今年二十了，你自己說說，該不該還?」
侄子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說,「該還。」,他轉過身，看著嫂子。
「媽，你還人家錢。」
嫂子瞪著他,「你幫她說話?」
「我幫道理說話。」
侄子的聲音在發抖。
「姑姑幫了我們八年，三十萬，你卻顛倒黑白，讓我怨她。」
侄子的眼淚掉了下來。
「媽，你怎麼能這樣?」
嫂子張了張嘴，這次她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這話不是我說的，是她兒子說的，她拉扯了二十年的兒子，親口說的。
這比任何人打她的臉都疼。
我拿起包往外走,「嫂子，三十天，過了三十天，我不會再跟你說第二次。」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嫂子一眼。
「你在親戚群裡說的那些話，我都截了圖。」
「你跟你那個新男朋友說過你借了我三十萬不還的事嗎?」
嫂子的身體晃了一下。
「如果沒說，你最好自己說。」
「別讓他從別人嘴裡聽到。」
我轉身，走了。
身後，嫂子的哭聲又大了起來。
但這次不是裝出來的了。
這次是真的怕了。
回去的路上，陳陽開車，我坐在副駕。
他看了我一眼，握了一下我的手。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勸你?因為我想讓你自己醒。」
我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過，八年，終於過去了。
十五天後，嫂子的律師打來電話。
「林女士，趙芳女士願意分期還款。」
「不接受分期。」我說。
「三十天一次性還清。或者法院見。」
對方沉默了一下。
「趙女士說她需要時間——」
「她有五十萬存款。三十天夠了。
」
對方沒再說什麼。
第二十三天，錢到賬了，四十二萬三千塊，一分不少。
我看著到賬通知，八年147筆轉賬，全在這四十二萬三里了。
我把到賬截圖發給律師,「收到了，撤訴。」
然後我把嫂子的微信刪了。
不是拉黑，是刪除，拉黑是還在意，刪除是不存在了。
11.
錢到賬那天，侄子給我打了電話，沉默了很久,
「這八年，我一直以為你不管我們。」
「我媽說你有錢但不願意幫。」
「我媽說我爸走了你就當沒我們了，我信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甚至恨過你，覺得你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
我沒說話。
「後來你給我看那些截圖，我才知道——」
他哽住了。
過了很久，他說:「我的學費、補課費都是你出的，甚至手機、電腦、球鞋......」
「姑，我都不知道，我媽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浩浩，你那時候小，你媽跟你說什麼你信什麼，我不怪你。」
「但你現在二十了，有些事，你該自己判斷了。」
「將來的路自己走，我以後不會再管你媽的事了。」
「但你是我哥的兒子，如果你遇到了真正過不去的坎，可以打我電話。」
「但我有一個條件，別讓你媽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
「姑，謝謝你。」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陳陽從廚房端了兩杯茶出來，靜靜陪著我。
他知道，我沒哭，就是眼睛有點酸。
也知道，我等了八年，終於有人說了聲謝謝。
後來我陸續聽到了一些訊息。
嫂子還完錢之後，那個開賓士的男朋友跟她分了，因為那男人聽說了嫂子借了三十萬不還還倒打一耙的事，覺得她品性有問題。
她弟弟被嫂子硬把車子要回去抵債。
弟弟罵了嫂子一頓，說她「小氣」。
嫂子跟弟弟吵了一架，也斷了。
嫂子的五十萬存款拿出來還了四十二萬三。
剩了不到八萬。
親戚們知道了真相，沒人再幫她說話了。
過年的時候，二姑問我看不看我嫂子去，我喝了口茶。
「二姑，她借了我三十萬，跟所有人說我一分錢沒出過。」
「這種人，我為什麼要去看她?」
二姑沒再說了。
12.
第二年夏天。
我和陳陽搬了家。
換了一套兩室一廳的。
不是買的，是租的，但比以前大了。
陽臺上養了兩盆茉莉花。
傍晚的時候，風吹過來，有花香。
陳陽在廚房做飯。
我坐在陽臺上看手機。
手機裡有一條新訊息。
侄子發的。
「姑，我這學期拿了獎學金。」
下面是一張證書的照片。
二等獎學金，五千塊。
「姑，這五千我想轉給你。」
「不是還錢。就是......我想請你吃頓飯。」
我看著螢幕，笑了。
回了一句:「自己留著。好好吃飯，別省。」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爸在天上看著你呢。」
發完這條訊息，我把手機放下。
茉莉花的香氣飄過來。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
陳陽喊我:「小晴，吃飯了。」
「來了。」
我站起來，走進去。
桌上三菜一湯。
不是海底撈。不是日料。
是家常菜。
但是我的。
這張桌子是我的。
這個廚房是我的。
這個家是我的。
沒有人會在背後說我一分錢沒出過。
沒有人會教我的孩子說我不管他們。
沒有人會拿走我的錢然後說我摳門。
八年。
三十萬。
該還的還了。
該斷的斷了。
該說的話，說了。
夠了。
我拿起筷子。
「吃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