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問我為啥不來了，我把借的紀錄給他看_第3章 我把手機放下
我把手機放下，坐了很久，沒哭，就是覺得有一根繃了八年的弦，斷了。
「啪」的一聲。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聊天記錄截了圖。
每一次嫂子說「借我」的訊息。
每一次她說「月底還你」的承諾。
每一筆轉賬記錄，日期、金額、備註，一共147張截圖，三十萬零四千七百塊。
我把這些截圖放在一個資料夾裡，命名:「八年。」
那天我躺在床上，陳陽問我怎麼了，我搪塞過去沒告訴他。
因為我還沒想好怎麼做。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不會再接嫂子的電話了。
7.
我停止轉賬之後，嫂子的電話來了，前兩次我沒接，第三次，她發了微信。
「小晴，浩浩下學期的住宿費一千八，你轉一下。」
我沒回，接下來的一週沒理會她任何訊息,
她留言內容從要錢變成質問,
「你什麼意思?不接電話不回訊息?」
「浩浩的住宿費你到底轉不轉?」
「你是不是跟你那個老公結了婚就不認我們了?」
我看著這些訊息。
以前看到「浩浩」兩個字，我會心軟，現在不會了。
因為我想起來的不是侄子小時候騎在我脖子上笑的樣子，而是嫂子在親戚群裡說「她一分錢沒出過」。
又過了兩週，嫂子告狀到我爸那邊，我爸勸我嫂子不容易，能幫襯就多幫襯，我打斷他的說教,「這八年，我轉給嫂子多少錢，你知道嗎?」
「三十萬零四千七。」
「這麼多?」
我爸的聲音拔高，而後再也不勸我了，顯然，他也聽過那個我從不管他們的傳言。
那之後，嫂子的訊息我一條都沒回，微信沒刪，電話不接，就這麼斷了。
但真正讓我下定決心走法律途徑的，不是這些。
是後來我發現的那些事。
起因很小。
陳陽的同事是做銀行的，幫我查了我自己的轉賬彙總。
但過程中，他無意中提了一句。
「你嫂子?趙芳?上個月在我們行辦了個大額存單。五十萬。」
我以為我聽錯了。
「多少?五十萬。三年期。」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有五十萬存款，她跟我借了三十萬說週轉不開。
那天我回家，開啟嫂子的朋友圈。
她設了分組可見，我看不到大部分內容。
但我有嫂子不知道的一個號——以前幫侄子註冊遊戲賬號用的，加了嫂子的微信，嫂子忘了。
我用那個號看了嫂子的朋友圈。
滿屏都是我沒見過的內容，海底撈、SKP的購物袋、一雙標價四千八的高跟鞋。
醫美機構的大門，她這麼寫的,「變美是對自己最好的投資。」
我繼續翻，兩個月前，一條朋友圈。
一輛嶄新的別克轎車,「送給弟弟的生日禮物，開心。」
我再往前翻，半年前，一張照片。
嫂子和一個男人在三亞，藍天白雲，沙灘。
嫂子穿著碎花裙子，笑得很開心。
男人摟著她的腰，配文是:「未來可期。」
我看了這張照片很久，她有新物件了，照片背景裡看得到，男人開的車是賓士。
五十萬存款、給她弟買了車、做醫美，買名牌鞋、去三亞度假。
她還有一個開賓士的男朋友。
而我八年，給了她三十萬，吃泡麵、刷信用卡、租婚紗、六桌酒席。
她跟親戚說我一分錢沒出過。
她教侄子說姑姑不管他們。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截圖整理好，列印了一份。
又去找了律師,「這些聊天記錄裡有借字，有還你的承諾，有明確的轉賬對應。
」
律師看完說:「可以主張民間借貸。」
「能贏嗎?」
「證據很充分。」
律師翻了翻那疊截圖，抬頭看我,「利息主張嗎?」
「主張。」
律師函擬好了，我沒發。
我在等一個機會。
8.
機會來了，我媽生日那天，親戚們都來了，侄子也來了。
見到我就是質問，為什麼不借他媽電話，我沒理他。
他就高聲指責,「姑，到底怎麼了?你跟我媽鬧什麼彆扭?」
旁邊的親戚開始看過來，我不想毀了我媽生日，拉著他想飯後再說。
他一把甩開我，語氣帶著火。
「我媽一個人帶我這麼多年，你知道她多不容易嗎?」
「你說不來就不來，連個電話都不接，你是我爸的親妹妹，你怎麼能這樣?」
二十歲的男孩子，聲音已經很洪亮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還沒開口，門響了，嫂子來了，她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哭腔。
「小晴，你要是對我有意見，你當面說。」
她走進來，環顧了一圈,「各位長輩都在。」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大偉走了八年了，我一個人拉扯浩浩，沒人幫我。」
她看著我,「小晴是大偉的親妹妹，這半年，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我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我就想問一句——我一個寡婦，你至於嗎?」
客廳裡很安靜，二姑先開口了。
「小晴，你嫂子不容易，你——」
大伯也說話了,「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好好說。」
表姐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說:「算了，她也挺可憐的。」
所有人都在看我，所有人都覺得我不對。
嫂子站在那裡，眼淚汪汪，侄子站在她旁邊，臉色很難看。
我看了一圈，二姑在嘆氣，大伯在搖頭。
表哥表姐的眼神里帶著「你也太絕了」的意思。
好一齣戲。
我一個人拉扯浩浩，沒人幫我，我哼笑出聲,「嫂子，你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