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醫影:密探紅妝_第2章 草藥密信
第2章 草藥密信
蕭寒在藥廬養了三天,這三天他發現了三件事。
第一,秦大夫的醫術確實高明。他肩上的毒箭傷,換作軍中醫官至少要躺半個月,而她只用了三天就讓他能下床走動。
第二,這位秦大夫絕不簡單。她給他用的藥裡,有一味他認得——那是隻有京城太醫院才有的“雪參”,生長在雪山之巔,價比黃金。
第三,也是最讓他警惕的,每天酉時三刻,都會有一個胡商來買藥,而且專買止血散和解毒丹。
“秦大夫,這味藥...”蕭寒指著藥櫃裡的一株紫色小草,“似乎是西域的“鬼見愁”?”
秦無衣正在碾藥的手停頓了一瞬:“蕭校尉好眼力。這是去年一個波斯商人帶來的,專治外傷。”
“波斯商人?”蕭寒眯起眼睛,“據我所知,鬼見愁只生長在突厥境內,而且...”他壓低聲音,“是突厥軍醫的秘藥。”
秦無衣終於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蕭校尉對草藥很瞭解?”
“家父是軍醫。”蕭寒淡淡道,“從小耳濡目染。”
兩人對視,空氣中突然多了一絲緊張。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酉時三刻,那個胡商準時來了。
“秦大夫,老規矩。”來人是個虯髯大漢,漢語說得生硬,但眼神銳利如刀。他掏出一塊銀子,“止血散十包,解毒丹五瓶。”
秦無衣熟練地包好藥材,但在遞給胡商時,她的手指在藥包上輕輕敲了三下。這個動作極快,但蕭寒還是捕捉到了。
胡商接過藥包,也用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然後轉身離開。
“你們認識?”蕭寒問。
“生意上的往來。”秦無衣頭也不抬,“他每個月都來買同樣的藥。”
蕭寒沒有再問,但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那個胡商臨走前的眼神,分明是在警告什麼。
當天夜裡,蕭寒假裝熟睡,實則暗中觀察。果然,子時剛過,秦無衣悄悄起身,從藥櫃暗格取出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一些曬乾的草藥。
他眯起眼睛——那些草藥的排列方式很特殊,分明是軍中的密語。
秦無衣將草藥分成三份,分別裝入三個不同的藥包,然後在她的小本子上記錄著什麼。藉著月光,蕭寒看清了上面的字:“突厥集結,三日後子時,鷹愁澗北,接應糧草。”
蕭寒的心跳加速了。突厥人要來了,而且是裡應外合!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秦無衣顯然早就知道這個訊息,而且...她似乎在向什麼人傳遞情報。
第二天清晨,蕭寒的傷勢已經大好。他決定試探一下。
“秦大夫,我想出去走走。”他說,“躺了三天,骨頭都生鏽了。”
“不行。”秦無衣頭也不抬,“你的毒雖然清了,但元氣未復,至少要再靜養兩日。”
“但我有急事。”蕭寒堅持,“軍中有軍中的規矩。”
秦無衣終於抬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可怕:“什麼規矩比命重要?”
“軍令如山。”蕭寒一字一頓,“特別是關於...奸細的事。”
秦無衣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復平靜:“蕭校尉是說,軍中有奸細?”
“不止軍中。”蕭寒盯著她的眼睛,“整個邊關,恐怕都不乾淨。”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中午時分,藥廬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鎮北軍副將趙明遠。
“秦大夫。”趙明遠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面容剛毅,但眼神閃爍,“聽說你救了我們一個斥候?”
秦無衣行禮:“趙大人客氣了,醫者本分。”
趙明遠的目光掃過蕭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蕭寒?你醒了?”
“末將參見趙統領。”蕭寒掙扎著要起身。
“免禮免禮。”趙明遠按住他,“你能活下來就好。那些突厥人...哼,遲早要他們血債血償!”
他說這話時,秦無衣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中微微發抖。
“趙大人,”她輕聲問,“蕭校尉的同伴...可有訊息?”
“唉。”趙明遠嘆了口氣,“斥候營十人,只回來了蕭寒一個。突厥人這次是有備而來,我們...損失慘重啊。”
蕭寒的拳頭攥緊了。他想起那晚的埋伏,想起那些倒下的兄弟,眼中閃過仇恨的光。
“趙大人。”他突然開口,“末將有一事不明。”
“說。”
“那晚我們是奉密令前往北坡,但訊息是如何走漏的?”
趙明遠的臉色變了:“此事軍法司正在調查,你安心養傷便是。”
“但末將...”
“夠了!”趙明遠厲聲打斷,“軍令如山,不該問的別問!”
藥廬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秦無衣適時開口:“趙大人,蕭校尉傷勢未愈,情緒激動不利於恢復。不如讓他再靜養幾日?”
趙明遠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也好。秦大夫,蕭寒就拜託你了。他知道的...對我們很重要。”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意味深長。
等趙明遠走後,蕭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在隱瞞什麼。”蕭寒低聲道,“那晚的密令,只有他和我知道具體內容。”
秦無衣正在收拾藥櫃,動作不停:“軍中的事,我一個平民女子不便多問。”
“但你知道。”蕭寒突然說,“你知道突厥人要來了,對不對?”
秦無衣的手停頓了。
“那個胡商,”蕭寒繼續說,“他買的不是普通的止血散。那些藥的配比,分明是軍中專用的外傷藥配方。”
秦無衣終於轉身看他,眼神複雜:“蕭校尉,有時候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
“但我是軍人!”蕭寒激動起來,“我的兄弟死了,我不能坐視不管!”
“那你想怎樣?”秦無衣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單槍匹馬去抓姦細?還是衝進軍營質問趙明遠?”
蕭寒愣住了。他從未見過秦無衣如此冷峻的一面。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秦無衣壓低聲音,“三年前鷹愁澗大敗,三萬邊軍全軍覆沒,朝廷說是突厥人用了毒箭。但真相是...”
她突然停住,目光看向窗外。
有人來了。
腳步聲很輕,但秦無衣的耳朵動了動。她迅速將小本子藏好,又恢復了溫婉的模樣。
門被推開,一個老斥候走了進來。
“老徐頭?”蕭寒驚訝,“你怎麼來了?”
老徐頭是他師父,斥候營的老前輩。
“聽說你小子命大,我來看看。”老徐頭笑呵呵的,但秦無衣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藏在袖中。
“老徐叔。”秦無衣行禮,“您老身子骨可好?”
“託秦大夫的福,硬朗著呢。”老徐頭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這是我孫女繡的香囊,說是給蕭寒驅邪。”
蕭寒接過香囊,臉色卻突然變了。
香囊的針腳很特殊,分明是軍中的密語:“小心,趙明遠已起疑,今夜子時,老地方見。”
老徐頭裝作不經意地問:“秦大夫,蕭寒的傷...可會影響他記憶?”
“不會。”秦無衣淡淡道,“他只是中了毒,腦子清醒得很。”
“那就好。”老徐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寒一眼,“有些記憶,還是忘了的好。”
等老徐頭走後,蕭寒再也忍不住了。
“秦大夫,”他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秦無衣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蕭校尉,你相信這個世上有密探嗎?”
“什麼意思?”
“就是那種...”她頓了頓,“表面上是普通人,實際上為朝廷收集情報的人。”
蕭寒的心跳加速了:“你是說...”
“我只是打個比方。”秦無衣突然笑了,“不過,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今晚子時,去鎮外的破廟。記住,一個人來。”
“你會在那裡?”
“也許。”秦無衣的眼中閃過一絲神秘,“但更重要的是,那裡有你想要的答案。”
夜幕降臨,邊關的風更冷了。
蕭寒悄悄起身,發現秦無衣的藥廬燈火通明。透過窗戶,他看到她在配製一種特殊的藥——那些藥材的排列方式,分明是軍中的密語。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秦無衣,這個看似溫婉的女醫,很可能就是漩渦的中心。
子時將至,蕭寒披上外衣,悄悄離開了藥廬。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秦無衣站在窗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三年了...”她輕聲自語,“終於等到這一天。”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竹筒,輕輕吹了一聲。遠處,一隻信鴿展翅高飛,消失在夜空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