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畫遺像：最後的真相_第5章 雙生咒
第5章 雙生咒
真正的柳如煙住在城西的破廟裡。
墨青玄找到她時，這個曾經風華絕代的女人已經變成了一個瘋癲的老婦人。她坐在廟門口的臺階上，懷裡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她的頭髮全白了，亂蓬蓬地披在肩上，但髮間還彆著那朵小小的白花。
”柳夫人？”墨青玄試探著問。
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遠山？你終於來接我了？”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又變得迷茫，”不對，你不是遠山……你是誰？”
”我是墨青玄。林遠山讓我來找您。”
”林遠山？”柳如煙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尖利刺耳，”林遠山早就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現在活著的，是他的影子！是他的罪！”
廟裡的風突然變得陰冷。墨青玄注意到，柳如煙的右手腕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形狀像是一條扭曲的蛇。
”您知道雙生咒嗎？”墨青玄問。
柳如煙的笑容突然凝固。她慢慢放下布娃娃，眼神變得異常清醒：”你終於問到了。”她的聲音不再瘋癲，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林家每一代都會有一對雙胞胎，但只有一個能活下來。另一個……會被換出去，成為’影子’。”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和林修遠，其實是雙胞胎兄弟。”柳如煙的話像一把刀，直接刺進墨青玄的心臟，”二十年前，我親手把你們分開。一個留在林家當少爺，一個……被送出去當畫師。”
墨青玄的呼吸變得困難：”為什麼？”
”因為林家祖上做過孽。”柳如煙的眼神飄向遠方，”據說林家第一代家主為了獨佔家產，毒死了自己的孿生兄弟。從那以後，林家就受到了詛咒——每一代都會生出雙胞胎，但兄弟之間必有一死。除非……除非把其中一個換出去，讓詛咒找不到他。”
”所以林遠山……我是說，養父……他其實是……”
”他是林家真正的血脈，但被換出去的那個。”柳如煙苦笑，”而你的親生父親，也就是林修遠的養父，其實是林家的’影子’。二十年前，他們又把詛咒傳給了你們這一代。”
墨青玄的大腦一片混亂。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見到林修遠時會有那種奇怪的感覺，為什麼他們的眉眼如此相似，為什麼……
”林修遠知道嗎？”他問。
”知道。”柳如煙點頭，”他比你想象的知道得更多。事實上，他一直在找你。”
”找我？”
”找你回來，完成雙生咒的最後一環。”柳如煙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嚴肅，”林遠山死前，在祠堂留下了血書。他說，只有真正的雙生兄弟同時出現在祠堂，才能解開這個詛咒。”
林府祠堂比墨青玄想象中更加陰森。
高大的牌位一排排立著，最上面是林家歷代祖先的名字。燭火搖曳，將那些名字投在牆上，形成一個個扭曲的影子。
林修遠站在祠堂正中，背對著門。他穿著一身素白，但腰間卻繫著一條墨藍色的腰帶——和那天在靈堂時一模一樣。
”你來了。”他沒有回頭，但聲音很平靜，”比我想象的晚了一天。”
墨青玄站在門口，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他以為是陌生人的哥哥，其實和他流著同樣的血。
”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終於問。
”從你踏進林府的那一刻。”林修遠轉過身，墨青玄第一次注意到，他們不僅眉眼相似，連說話時的某些小動作都一模一樣，”父親死前告訴我，你會來。”
”父親？你是說……”
”養父。”林修遠苦笑，”雖然我們不是他親生的，但他對我們……對我們兄弟倆，確實很好。”
祠堂的供桌上擺著兩個小小的牌位，上面分別刻著”林氏長子”和”林氏次子”，但名字都是空白的。
”這是為我們準備的。”林修遠指著牌位，”父親說，雙生咒的解法，就藏在這兩個牌位裡。”
墨青玄走近供桌，突然發現供桌下方有一個暗格。他輕輕推開，裡面是一疊泛黃的紙張。
”出生證明。”林修遠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你和我的。父親一直儲存著，他說……他說總有一天我們會需要它。”
墨青玄展開紙張，上面詳細記錄了兩個嬰兒的出生時間、體重，以及……以及一個驚人的事實：他們出生時，手腕上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胎記，形狀像是一彎新月。
”但我的胎記……”墨青玄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裡確實有一個新月形的胎記。
”被去掉了。”林修遠捲起袖子，露出右手腕內側的疤痕，”為了讓我們看起來不一樣。父親找了最好的大夫，用特殊的藥草……”他的聲音突然哽咽，”但那種藥草，就是忘川草。”
墨青玄突然想起老仵作說過的話：忘川草能讓人產生幻覺，看到最害怕的東西。
”所以父親他……”
”他是被嚇死的。”林修遠的聲音極其平靜，”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二十年前他親手製造的罪孽。忘川草讓他看到了最害怕的東西——他自己的雙胞胎兄弟。”
祠堂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牆上的影子開始扭曲變形。
”但這不是結束。”林修遠繼續道，”父親說，雙生咒的最後一環，需要我們兄弟倆共同完成。”他指向祠堂角落的一個暗門，”那裡藏著真相，但只能由我們兩個人一起開啟。”
暗門後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盡頭是一間小小的密室。密室中央擺著一面銅鏡，鏡框上刻著繁複的花紋，但鏡面卻有一道裂痕。
”這面鏡子……”墨青玄認出來了，和柳如煙廟裡那面一模一樣。
”是林家祖傳的雙生鏡。”林修遠解釋，”據說能照出雙生兄弟的前世今生。”他走到鏡前，鏡中卻沒有他的倒影，”但二十年來，我一直照不出自己的影子。”
墨青玄也走到鏡前。這一次，鏡中出現了兩個身影——一個是現在的他，另一個是……五歲的他。
”看到了嗎？”林修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就是雙生咒的真相。我們不是被換出去的，而是……而是被分裂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本來就是一個人。”林修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二十年前，父親為了逃避詛咒，用忘川草把我們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留在林家，一個……被送出去。”
墨青玄感到一陣眩暈。他看向銅鏡，鏡中的兩個身影開始重疊，漸漸變成了一個人。
”而現在，”林修遠的聲音越來越遙遠，”詛咒要收回了。”
密室裡的燭火突然熄滅。黑暗中，墨青玄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歡迎回家，我的另一半。”
當他重新點燃蠟燭時，密室空無一人。只有那面銅鏡，靜靜地立在那裡，鏡中的裂痕恰好將他的臉分成了兩半。
鏡框背面，用硃砂寫著一行小字：
”雙生即是一人，一人即是雙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