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畫遺像：最後的真相_第4章 鏡中人
第4章 鏡中人
柳如煙的故事比墨青玄想象的更加曲折。
”二十年前，我是林府的繡娘。”柳如煙坐在畫室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遠山那時候剛接手家業，年輕氣盛，我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了修明。”
墨青玄的手一抖，茶水濺在桌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紅色漩渦。
”但修明不是林家的孩子。”柳如煙的下一句話讓墨青玄徹底愣住了，”他是被換進來的。真正的林家血脈，另有其人。”
窗外的風突然變大，吹得燭火劇烈搖晃。柳如煙的臉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
”那天晚上，遠山來找我，說有人威脅他。”柳如煙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那個人自稱’鏡中人’，能模仿任何人的容貌。他說如果遠山不按他說的做，就要讓整個林家陪葬。”
”所以林遠山就換了孩子？”墨青玄皺眉。
”不，是’鏡中人’換的。”柳如煙搖頭，”遠山只是……只是被迫接受了這個結果。他以為這樣就能保護所有人，卻不知道……”她突然抓住墨青玄的手，”那個人現在回來了。我親眼看見他，就在遠山死的那天晚上。”
墨青玄的呼吸變得急促：”他長什麼樣？”
柳如煙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奇怪：”他長得和你一模一樣。”
空氣瞬間凝固。
”不可能。”墨青玄下意識後退一步，”我從未……”
”我知道不是你。”柳如煙苦笑，”因為我也見過二十年前的你——或者說，那個和你長得一樣的人。那時候你才五歲，怎麼可能……”她停頓了一下，”除非，你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這個夜晚註定不平靜。
墨青玄跟著柳如煙來到林府後巷的一間小屋。屋裡很簡陋，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一面銅鏡，鏡框上刻著繁複的花紋，但鏡面卻有一道裂痕，將墨青玄的臉分割成兩半。
”這是遠山給我的。”柳如煙撫摸著銅鏡，”他說這面鏡子能照出人的真面目。但我從來不敢看太久，因為……”她突然不說話了。
墨青玄看向銅鏡，鏡中的自己看起來陌生而詭異。更奇怪的是，鏡中他的身後，似乎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天晚上，遠山約我在這裡見面。”柳如煙繼續道，”他說他發現了一個秘密，關於’鏡中人’的真實身份。但他還沒說出口，就……”她的聲音哽咽了，”就倒在了我面前，臉上還帶著那種詭異的笑容。”
”他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柳如煙從床下取出一個木盒：”這是遠山交給我的，說如果他出了事，就讓我交給你。”她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把小鑰匙和一張泛黃的紙條，”鑰匙能開啟他書房裡的密室，紙條上寫著……”她展開紙條，臉色突然變得慘白，”這不可能……”
墨青玄接過紙條，上面只有三個字：”墨青玄”。
但筆跡卻是他自己的。
”這不是我寫的。”墨青玄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知道。”柳如煙的聲音更低了，”因為這張紙條，是二十年前寫的。”
深夜的林府靜得可怕。
墨青玄用那把鑰匙打開了林遠山書房的暗格。暗格後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盡頭是一間密室。密室很小，但擺滿了畫像——每一張都是同一個人的臉。
他的臉。
但落款日期從二十年前開始，一直到一個月前。最詭異的是，這些畫像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無表情，就像是……就像是在記錄一個人二十年來的所有情緒變化。
密室正中的桌子上放著一本冊子。墨青玄翻開第一頁，手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份詳細的換子記錄：二十年前某月某日，將林家真正的血脈與一個陌生嬰兒調換。陌生嬰兒的特徵：左肩有月牙形胎記，右手腕內側有一顆紅痣。
墨青玄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右手腕——那裡確實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冊子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畫像，畫上的男人穿著林府管家的衣服，但臉……卻是墨青玄的臉，只是蒼老了許多。
”原來如此……”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墨青玄猛地轉身，柳如煙不知何時站在密室門口，但她的表情很奇怪，既不像驚訝，也不像恐懼，反而像是……解脫。
”你不是柳如煙。”墨青玄突然明白了。
”聰明。””柳如煙”笑了，聲音突然變成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愧是遠山選中的人。”
她的臉開始變化，像是融化的蠟像，漸漸顯露出另一張臉——一張和墨青玄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蒼老的臉。
”我是你父親。”男人說道，”真正的林遠山。”
墨青玄的大腦一片空白。
”二十年前，’鏡中人’威脅要殺光林家所有人，除非我同意換子。”男人——或者說，真正的林遠山——繼續道，”我把自己的孩子換出去，換來了你。我以為這樣就能保護所有人，但……”他苦笑，”但’鏡中人’就是我自己的影子，我創造出來的怪物。”
”什麼意思？”
”當一個人內心充滿恐懼和愧疚時，就會產生影子。”林遠山的聲音充滿疲憊，”我就是那個影子，也是’鏡中人’。二十年來，我一直在尋找方法結束這一切，直到……”他看向墨青玄，”直到我發現，唯一能結束這一切的人，就是你。”
”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林遠山突然抓住墨青玄的手，”但首先，你要找到真正的柳如煙。她還活著，而且她知道’鏡中人’的全部秘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小心……小心那個戴完整玉佩的人……”
話音未落，林遠山的身體突然開始透明，就像被風吹散的煙霧。
密室裡的燭火同時熄滅。
黑暗中，墨青玄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語：”遊戲才剛剛開始，我的兒子。”
當他重新點燃蠟燭時，密室裡空無一人。只有那面破碎的銅鏡，靜靜地躺在地上，鏡中的倒影被裂痕分割成無數個小小的墨青玄，每一個都在對他露出詭異的笑容。
鏡框背面，用硃砂寫著一行小字：
”真正的林遠山，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