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治療_第4章 全城通緝
第4章 全城通緝
醫院警報響起時，沈硯正拉著我的手衝出701病房。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閃著紅光，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們啟動了記憶追蹤系統。」沈硯的呼吸噴在我耳後，”從現在開始，每個攝像頭都會識別我們的腦電波特徵。」
我的白大褂在奔跑中獵獵作響，像一面投降的旗幟。沈硯突然停下，從口袋裡掏出個金屬小盒子：”把這個貼在太陽穴上。」
”什麼？”
”記憶干擾器，我做的。」他不由分說把冰涼的貼片按在我皮膚上，”能遮蔽追蹤訊號30分鐘。」
我們拐進消防通道的瞬間，身後傳來擴音器的聲音：【”所有醫護人員注意，LW-701和SY-001為危險實驗體，立即報告位置...”】
”LW-701？」我邊跑邊問，”不是已經人格融合了嗎？”
”那只是第一層。」沈硯推開地下停車場B3層的防火門，”真正的實驗代號是LW-701Ω，你是唯一成功融合雙重人格的樣本。」
停車場裡停著輛黑色摩托車，沈硯從排氣管裡摸出鑰匙：”上車。」
引擎轟鳴的瞬間，我看見出口處升起了紅外柵欄。沈硯猛打方向盤，摩托車擦著水泥柱衝上了斜坡。後視鏡裡，三輛黑色商務車緊追不捨。
”去哪？」風聲撕裂了我的聲音。
”去找真正的記憶安全域性。」他拐進一條小巷，”而不是李主任那個冒牌貨。」
摩托車停在一棟廢棄的寫字樓前。沈硯帶我鑽進電梯井，順著維修梯爬了十五層。頂樓的辦公室積了厚厚的灰，但電腦螢幕亮著待機畫面。
”歡迎來到記憶駭客聯盟。」沈硯掀開防塵布，露出整面牆的監控螢幕，”真正的反記憶控制組織。」
螢幕上滾動著全球記憶實驗的即時資料，紅點標記著被操控的城市。上海的那個紅得刺眼。
”紅色蝴蝶晶片呢？」沈硯伸出手。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兩半水晶蝴蝶，裂縫處露出微型晶片。沈硯把它插入讀卡器，螢幕立刻跳出一串程式碼。
【記憶控制網路主金鑰】
【建立者：S.Yan】
【許可權等級：ROOT】
”S.Yan？」我盯著沈硯的側臉，”是你？”
他苦笑：”記憶安全域性首席研究員，三年前叛逃。第七次迴圈不是為了實驗，是為了...」他停頓了一下，”為了把你從實驗裡救出來。」
螢幕上的程式碼開始自動執行，顯示出一個記憶地圖——七年來我被篡改的所有記憶節點，像一張被反覆塗鴉的草稿紙。
”2017年6月18日，」沈硯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替我擋了那輛車。我本該失憶的，但記憶安全域性選中了你作為實驗體。他們清除了你關於車禍的記憶，把我變成了你的’治療師’。」
我注意到他的左手腕內側有個疤痕，形狀像只蝴蝶。
”這是？」
”記憶晶片植入點。」他捲起袖子，露出更多疤痕，”每個迴圈結束，我都會給自己植入新的記憶，確保下次能更快找到你。」
警報聲突然從樓下傳來。沈硯迅速拔掉晶片，拉著我衝向緊急出口：”他們追來了。」
我們在樓梯間狂奔，腳步聲在混凝土間迴盪。跑到第七層時，沈硯突然停下，推開一扇消防門。
”這裡是...”我愣住了。
整層樓被改造成了記憶治療室，但裝置比醫院先進十倍。中央的透明艙裡躺著個人——穿著白裙子的”我”。
”LW-701A。」沈硯的聲音發緊，”你的備份人格，每次迴圈後都會在這裡’重置’。」
透明艙裡的”我”突然睜開眼睛，隔著玻璃與我四目相對。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救我。」
”她...有意識？”
”備份人格在每次重置時會保留部分記憶。」沈硯按下控制檯上的紅色按鈕，”就像你保留了對白色的厭惡一樣。」
艙門緩緩開啟，白裙子”我”踉蹌著走出來。她的眼神比我更鋒利，像是被磨快的刀。
”終於見面了。」她伸手觸碰我的臉，指尖冰涼，”我是你被封存的憤怒。」
樓下傳來破門聲，沈硯把晶片塞進我手裡：”帶著這個去找記憶安全域性真正的總部，地址在晶片裡。」
”你呢？」
”我引開他們。」他吻了吻我的額頭，這個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第七次了，這次別再忘了我。」
白裙子”我”突然抓住沈硯的手：”帶我一起，我是她的勇氣。」
我們三人衝出緊急出口時，整棟樓的警報都響了。沈硯把摩托車鑰匙扔給我：”你帶她走，我知道另一條路。」
”沈硯...」
”記得紅色蝴蝶嗎？」他倒退著跑，笑容在晨光中耀眼，”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髮夾上的裝飾。」
摩托車衝出停車場的瞬間，我聽見身後傳來槍聲。後視鏡裡，沈硯的身影被黑色西裝淹沒，但他最後的手勢我看懂了——
那是我們七年前約定的暗號：【無論多少次，都會找到你】。
白裙子”我”摟著我的腰，聲音散在風裡：”去蘇州，那裡有我們真正的記憶。」
高速公路的指示牌在晨光中閃爍，上海-蘇州，147公里。我擰動油門，把城市的喧囂甩在身後。
後視鏡裡，朝陽把沈硯最後站立的地方鍍成金色。我知道這不是結束，這是第七次迴圈的轉折點。
這一次，換我去找他。
但事情遠比想象的複雜。摩托車駛入蘇州界時，白裙子”我”突然抓緊了我的肩膀：”不對勁。」
前方的收費站顯示屏上滾動著紅色字幕：【通緝令：LW-701Ω，危險等級：極度】，下面是我的照片，但名字寫的是【實驗體林晚】。
”記憶控制網路已經覆蓋全國了。」白裙子”我”的聲音發緊，”沈硯給你的晶片，可能是最後的希望。」
我摸出晶片插入手機，螢幕跳出一個座標：【31.2989°N, 120.5853°E】，正是蘇州玻璃藝術館。
七年前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他們在那裡等我們。」白裙子”我”說，”但等的不是我們，是晶片裡的資料。」
摩托車拐進一條偏僻小路，導航顯示距離目的地還有3公里。我突然意識到，從第一次治療開始，沈硯就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七年的迴圈，七次的重置，都是為了把晶片送到正確的地點。
而真正的記憶安全域性，也許從來就不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