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謎影：心理師的秘密檔案_第3章 心理迷宮
第3章 心理迷宮
凌晨三點，我第無數次播放姐姐的影片。螢幕上的她穿著白大褂，背景是陌生的實驗室，說話時習慣性地把頭髮別到耳後——這是隻有我們姐妹才知道的小動作。
”第47天記錄，”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有些失真，”如果顧沉開始做夢，說明記憶移植成功了第一步。但真正的危險在於，他可能會開始混淆自己與我的記憶界限。”
我按下暫停鍵，窗外的雨聲敲打著玻璃，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門。違背職業道德的負罪感像鉛塊一樣墜在胃裡。但當我看到顧沉上次離開時那個困惑的眼神時，所有的理智都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第二天下午，我們在城西的”記憶咖啡館”見面。這是姐姐最愛的店，她說這裡的伯爵紅茶有童年的味道。
顧沉比我先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桌上已經放著兩杯茶——一杯是他慣常的黑咖啡，另一杯...是加了檸檬片和薄荷葉的紅茶。
”我記得你喜歡這個。”他把紅茶推到我面前，動作自然得像是重複過千百次。
我的手指懸在杯沿上方。我從未告訴過他自己的飲茶習慣。
”顧沉，”我壓低聲音，”關於我姐姐的事...”
”我知道這違反了諮詢倫理。”他打斷我，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著我，”但最近，我開始記得一些...不可能是我的記憶。”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銅製的，已經有些氧化。”比如這個。我清楚地記得它屬於心理學實驗室B區的儲物櫃，但當我去查證時，那裡確實有這個編號的櫃子，而且...”他頓了頓，”裡面放著我七年前根本接觸不到的實驗記錄。”
咖啡館的背景音樂突然跳轉到《Yesterday》，這是姐姐最愛的歌。顧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三長兩短，和上次在診療室一模一樣。
”我們需要去梧桐路47號。”我聽見自己說。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那裡什麼都沒有了，車禍後——”
”不，”我搖頭，”我查過市政記錄，那棟建築在車禍前三個月就被某個心理學研究機構租下了。而且，”我壓低聲音，”租約的簽字人是我父親。”
顧沉的臉色變得蒼白。他放下咖啡杯，陶瓷與瓷盤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林晚舟，”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你相信一個人可能擁有另一個人的記憶嗎？”
雨突然大了起來，敲打著咖啡館的玻璃窗。我們沉默地對坐著，兩杯茶漸漸冷卻，表面凝結出細小的水珠。
一小時後，我們站在梧桐路47號門前。這是一棟廢棄的三層小樓，爬山虎覆蓋了半面牆壁，像綠色的血管。鐵門上掛著生鏽的鎖，但顧沉只是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我夢見過這裡，”他喃喃道，”在夢裡，我總是從二樓那個窗戶跳下來。”
我們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上到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紅色的門，漆已經剝落，露出底下暗黃色的木紋。顧沉的手懸在門把上方，突然開始發抖。
”我...我不敢碰它。”他的聲音緊繃，”每次夢到這扇門，醒來時這裡——”他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就會像被什麼東西鑽過一樣疼。”
我深吸一口氣，轉動了門把。
房間出乎意料地整潔，像是有人定期打掃。正中央擺著一面巨大的鏡子，足有兩米高，鏡框是古銅色的，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最詭異的是，鏡子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數字：47。
”這不可能...”我走近鏡子，倒影中的自己動作慢了半拍，像是訊號延遲的電視畫面。
顧沉站在我身後，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側。”在夢裡，”他的聲音很近，”她總是站在這裡，看著鏡子裡的倒影哭。她說...她說鏡子裡的世界才是真實的。”
我轉身想說話，卻發現他離我極近，近到能看見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他的睫毛在顫抖，像是蝴蝶的翅膀。
”林晚舟，”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姐姐...她有沒有提到過’記憶映象’這個詞？”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姐姐論文裡的核心概念——透過特殊頻率的光波刺激，將一個人的記憶片段”映象”到另一個人的大腦中。
顧沉的手突然抬起來，指尖懸在我的臉頰旁邊，像是想觸碰又不敢。”在夢裡，她總是這樣...”他的聲音恍惚，”她會摸著我的臉說...晚晴，別怕。”
”顧沉...”我的聲音哽住了。
他的眼神突然清明，猛地後退一步，像是剛從夢中驚醒。”抱歉，我...我不知道剛才怎麼了。”
我們之間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我轉身假裝檢視鏡子，卻在鏡中看見他困惑地揉著太陽穴，那個動作和姐姐思考時一模一樣。
”這裡應該有東西。”我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開始在房間裡搜尋。果然，在鏡子後面的牆壁上，我們發現了一個暗格。
裡面是一支錄音筆和一本實驗日誌。日誌的封面寫著：”映象記憶移植實驗——林晚晴記錄。”
我顫抖著開啟錄音筆，姐姐的聲音流淌出來：
”第47天，記憶移植開始出現副作用。顧沉開始混淆自己與我的身份，這是最危險的訊號。如果...如果有一天他開始叫我晚晴，說明實驗已經不可逆轉。”
顧沉的臉色變得煞白。”她...在說我？”
錄音繼續：”晚舟，如果你找到這個，說明我已經失敗了。顧沉不是壞人，他只是...一個容器。真正的我，可能被永遠困在了鏡子裡。”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驟降。我抬頭看向鏡子，突然發現鏡中的顧沉...在笑。但現實中的他，表情是驚恐的。
”你看見了嗎？”我抓住他的手臂。
”看見什麼？”他的聲音發抖。
鏡中的”顧沉”對我們眨了眨眼，然後...抬起了手，指向鏡子外的我們。
”跑。”我拉著顧沉衝向門口。
但門已經鎖死了。
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我們轉身，看見鏡子表面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紋，而裂紋的中心...是一張人臉。
姐姐的臉。
”晚舟，”鏡中的姐姐開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你終於來了。”
顧沉突然抱住我，力道大得幾乎讓我窒息。”別看，”他的聲音在我耳邊顫抖，”別看鏡子。”
但他的身體在發抖，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我的頸側——是眼淚。
”晚晴...”他哽咽著，”對不起...”
這不是顧沉的聲音。這是姐姐的語氣，姐姐的聲線，從顧沉的喉嚨裡發出來。
鏡子完全碎裂了。
在無數碎片中，我看見無數個姐姐和顧沉重疊的身影，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萬花筒。
最後一塊鏡片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房間裡只剩下我們急促的呼吸聲。
顧沉慢慢鬆開我，眼神茫然。”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看著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恐懼。因為在他琥珀色的瞳孔裡，我清楚地看見...姐姐的倒影。
”我們得離開這裡。”我拉起他的手。
但就在我們轉身的瞬間，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已經太晚了，”是姐姐的聲音，但這次，是從顧沉的嘴裡說出來的，”他已經是我的一部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