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淵日記：心理諮詢師的救贖_第4章 破碎記憶
第4章 破碎記憶
我開始記錄自己的”異常”。
每天早上醒來，鏡子上都會出現新的符號。有時是眼睛，有時是螺旋，有時是簡單的”救我”。我開始在床頭放錄音筆，但回放時總能聽到不屬於我的聲音——晚秋在哭，小雨在笑，還有一個陌生的我在說話。
”3月25日：今天’晚晴’出現了2小時17分鐘。她讓蘇雨桐去買藍色髮帶。”
”3月26日：晚秋想讓我看十年前的監控。我不敢。”
”3月27日：小雨說遊戲有規則，但我不知道規則是什麼。”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創造了這一切。也許晚秋沒有死，也許小雨是真實的，也許——最可怕的也許——我才是那個被創造出來的人格。
蘇雨桐每天下午三點都會準時出現在診所，帶著新的日記頁。有時候她是晚秋，有時候是小雨，有時候是蘇雨桐自己。我開始分不清她們，也開始分不清自己。
”姐姐，”今天的蘇雨桐說，”你想看看十年前的監控嗎？”
我搖頭。但我知道，我遲早會看。
因為遊戲必須繼續。
我開始做噩夢。夢裡我站在一個巨大的鏡子迷宮裡，每面鏡子都映出不同的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流血。而晚秋和小雨站在迷宮中央，手裡拿著那把刻著”L.W.”的水果刀。
”選擇吧，姐姐，”她們異口同聲地說，”是你死，還是我們活？”
我總是尖叫著醒來，發現藍色髮帶纏在我的手腕上，像一條小小的蛇。
陳雯開始擔心我：”晚晴，你最近狀態很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搖頭，繼續工作。但我的病人開始投訴，說我會在諮詢中突然變成另一個人，用完全不同的聲音說話。
”林醫生，”一個病人說，”你剛才說你是晚秋，還說你妹妹死了。”
我開始記錄每一次”異常”的時間和持續時長。最長的有4小時23分鐘，最短只有幾秒鐘。在這些時間裡，我會失去記憶，醒來時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地方，說著陌生的話。
”這是人格分裂，”我對自己說，”我需要專業幫助。”
但當我預約心理醫生時，接線員說：”林小姐，您已經在我們的治療名單上了，蘇醫生正在等您。”
蘇醫生？蘇雨桐？
我開始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的邊界。
我嘗試聯絡王教授，但診所的前臺告訴我：”王教授三年前就退休了，現在在國外。”
可上週我才見過他。或者說，我以為我見過他。
我開始在家裡安裝攝像頭，想要記錄自己的異常行為。但回看錄影時，畫面裡的我總是做著一些我從未做過的事——對著空氣說話，在牆上畫符號，半夜站在鏡子前梳頭。
最讓我恐懼的是，有一次錄影顯示我凌晨三點出門，去了翠湖小區16棟404室。那是我妹妹”死亡”的地方。
我衝到現場，發現門鎖被撬開了。屋裡有人住過的痕跡——床上有睡過的凹痕，廚房裡有使用過的餐具，浴室的鏡子上用口紅寫著：”姐姐，我回來了。”
我顫抖著開啟臥室的衣櫃，裡面掛著一排藍色連衣裙，每一件都和我記憶中晚秋死時穿的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
手機響了，是蘇雨桐：”看到禮物了嗎？”
”你在哪裡？”
”就在你身後。”
我轉身，蘇雨桐站在門口，穿著藍色連衣裙，頭髮上彆著藍色髮帶。
”遊戲升級了，姐姐。”她微笑，”這次，我們要面對真正的恐懼。”
”什麼恐懼？”
”失去控制的恐懼。”她走近我，”你已經開始失去對自己的控制了，不是嗎？”
我後退一步，撞到了桌子。桌上的相框掉下來，玻璃碎了。照片是我和晚秋的合影，但當我撿起來時，發現照片裡的晚秋正在消失。
”看，”蘇雨桐輕聲說，”連記憶都開始背叛你了。”
我開始哭泣，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恐懼。如果連記憶都不可信，那還有什麼是我可以依靠的？
”別怕，”蘇雨桐抱住我，”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找到真相。”
但在她的懷抱裡，我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是我自己的香水味。
我開始懷疑，蘇雨桐是不是也是我的另一個人格？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裡我站在一個巨大的舞臺上，臺下坐著無數個我——童年的我，青年的我，現在的我和未來的我。她們都在看著我，等待我表演。
”演什麼？”我問。
”演你自己，”她們異口同聲地說，”演一個完整的人。”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診所的沙發上。蘇雨桐坐在我對面，正在記錄什麼。
”我...我怎麼在這裡？”
”你夢遊了，”她平靜地說，”這是新的症狀。”
我看向窗外，天已經亮了。但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診所的。
我開始研究心理學關於人格分裂的資料，但越看越混亂。因為我的症狀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診斷標準。我不是在不同人格間切換，而是在不同現實間切換。
有時候，我會突然出現在十年前；有時候，我會看到晚秋在廚房做飯；有時候，我會發現自己在和空氣對話。
”這不是人格分裂，”我對蘇雨桐說，”這是現實扭曲。”
”或者，”她神秘地微笑，”這是真相開始顯現。”
她帶我去了另一個地方——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心理研究所。裡面的研究員都認識我，說我是他們的”長期研究物件”。
”林小姐，”一個白髮研究員說，”你的情況很特殊。你確實經歷了創傷，但不是妹妹的死亡，而是...”
他停頓了一下：”而是你妹妹的出生。”
我愣住了。
”晚秋不是你的妹妹，”研究員繼續說，”她是你母親流產後，你幻想出來的替代。但幻想太真實了，真實到你創造了她完整的二十二年人生。”
我的世界再次崩塌。
”那蘇雨桐？”
”蘇雨桐是真實存在的，她是晚秋的心理治療師。但對你來說，她成了連線幻想和現實的橋樑。”
我開始明白，這個遊戲不是要讓我瘋狂，而是要讓我清醒。
但清醒比瘋狂更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