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淵日記：心理諮詢師的救贖_第3章 鏡中真相
第3章 鏡中真相
我把自己關在公寓裡，拉上所有窗簾。第二本日記攤在面前，像一條通往過去的幽暗隧道。
”第1頁：姐姐，當你讀到這些時，我已經不是我了。”
字跡是晚秋的，但更加成熟，像是她長大後的筆跡。我手指發抖，繼續往下讀。
”他們告訴我，分裂是保護自己的方式。當痛苦太大時，身體就會創造出另一個人來承受。蘇雨桐就是我，但也不是我。她是那個替我活下去的人。”
我的視線模糊了。這不可能，晚秋死的時候才二十二歲，怎麼會有”長大後的筆跡”？
”第5頁：今天蘇雨桐去了姐姐的診所。她做得很好，姐姐沒有發現。但我知道姐姐會發現的，她總是那麼聰明。”
”第12頁：車禍那天，我本來該死。但蘇雨桐活下來了，帶著我的記憶，我的痛苦，還有我的秘密。”
我猛地合上日記，心跳快得發疼。這是什麼意思？晚秋在暗示蘇雨桐是她死後分裂出的人格？還是...借屍還魂？
手機響了，是妹妹生前的心理醫生王教授。我上週聯絡過他，想聊聊晚秋最後幾個月的情況。
”晚晴，”王教授的聲音很凝重，”我找到了一些你可能想看的東西。關於晚秋的...第二人格。”
我打車去了王教授的診所。十年了，這裡一點沒變，連沙發套都是同樣的花紋。王教授老了，頭髮全白了，但眼神依然銳利。
”我一直在整理晚秋的檔案，”他推給我一份檔案，”她最後幾個月開始表現出DID症狀。”
DID，分離性身份障礙。我作為心理醫生，太瞭解這個診斷意味著什麼。
”但晚秋從來沒有...”我的聲音哽住了。
”她隱瞞得很好。”王教授嘆氣，”直到最後幾次諮詢，另一個人格才開始出現。她自稱’小雨’，說話方式和晚秋完全不同。”
”小雨...”我喃喃重複，”蘇雨桐...”
”更重要的是，”王教授壓低聲音，”小雨提到過你。她說’姐姐不記得了，但我記得’。我問她記得什麼，她說’記得那天晚上’。”
”什麼晚上？”
”晚秋自殺前一週，你帶她來過一次緊急諮詢。但檔案裡完全沒有這次記錄。”
我的血液凝固了。我不記得有這回事。晚秋最後一週，我一直在出差，回來時就...就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王教授，您確定嗎？”
他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那天晚上監控截圖。”
照片裡，我牽著晚秋的手走進診所。時間顯示2019年3月20日，晚上11點47分。
但我的記憶裡，那天晚上我在上海參加學術會議。
”這不可能...”我的聲音發抖，”我那天在上海...”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王教授輕聲說，”但有時候，創傷會導致記憶缺失。特別是當事件太過痛苦時。”
我盯著照片裡的自己。那個”我”的表情很陌生，眼神空洞，嘴角緊繃，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晚秋...她說了什麼？”
”錄音筆壞了，只儲存下最後幾句話。”王教授播放了一段音訊。
背景裡有雨聲，晚秋的聲音斷斷續續：”...姐姐說他們會找到我...這次逃不掉了...對不起...”
然後是我的聲音，但完全不像我，冰冷得可怕：”你必須選擇，晚秋，是你，還是小雨？”
錄音到此結束。
我衝出診所，攔了輛計程車：”去翠湖小區，16棟404。”
晚秋死亡的公寓已經被封了十年。我用備用鑰匙開啟門，撲面而來的是塵封的氣息和黴味。傢俱都用白布蓋著，像一個個沉默的幽靈。
我直接走向浴室。浴缸還在，但已經鏽跡斑斑。我蹲下身，手指撫過缸壁，彷彿還能感受到那天的溫度。
晚秋是割腕自殺的，在放滿水的浴缸裡。她穿著最喜歡的藍色連衣裙，頭髮散在水裡像黑色的水草。她看起來那麼平靜，彷彿只是睡著了。
但當我翻開浴缸邊緣的瓷磚時，我的手停住了。
那裡刻著一行小字：”鏡子碎了，我找不到自己了。”
字跡是晚秋的，但刻得很深，像是用什麼東西反覆劃出來的。
我走進臥室，晚秋的鏡子還在。鏡面上佈滿裂紋，每一片都映出我的臉，但角度不同，表情也不同。有的我在哭，有的我在笑，有的我面無表情。
梳妝檯上放著晚秋的日記本，我開啟最後一頁。
”3月21日：姐姐說小雨必須消失，但小雨就是我。我該怎麼辦？”
”3月22日：蘇雨桐出現了，她說她會替我活下去。”
”3月23日：我決定讓小雨離開，這樣姐姐就不會痛苦了。”
最後一篇是3月24日，晚秋死亡當天：”遊戲開始了，姐姐會找到真相的。”
我跌坐在床上，十年前的一幕幕開始閃回。
晚秋從小就是個敏感的孩子。我們的父母在她十歲時車禍去世，從那以後她就變得沉默寡言。我是姐姐，自然承擔起了照顧她的責任。
但晚秋有個秘密——她能看到”另一個世界”。從十二歲開始，她就說鏡子裡有另一個自己，那個自己叫小雨，是她的朋友。
我帶她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這是兒童常見的幻想，長大就好了。晚秋確實漸漸不再提小雨，我以為她真的忘記了。
現在才知道，小雨從未離開，只是藏起來了。
手機響了，是蘇雨桐的號碼。
”找到真相了嗎，姐姐？”是晚秋的聲音，但帶著蘇雨桐的語調。
”你在哪裡？”
”就在你身後。”
我轉身，晚秋——不，蘇雨桐——站在門口，穿著晚秋死時的藍色連衣裙，頭髮上彆著藍色髮帶。
”遊戲才剛開始，”她微笑，”姐姐想聽聽完整版的故事嗎？”
她走進來，手指撫過每一件傢俱，像是在回憶。
”那天晚上，”她輕聲說，”你確實在上海。但’你’也在這裡。”
”什麼意思？”
”你有兩個人格，姐姐。一個是你，一個是...另一個你。”
我搖頭：”不可能，我從來沒有...”
”你有的。”她打斷我，”另一個你叫晚晴，是個冷酷的心理醫生。她創造了小雨，作為晚秋的’治療’。”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但計劃出了錯，”蘇雨桐繼續說，”小雨愛上了晚秋，晚秋也愛上了小雨。所以晚晴決定...讓晚秋選擇。”
”選擇什麼？”
”選擇活著的是晚秋，還是小雨。”
我跌坐在地板上。這太荒謬了，但又...太真實了。
蘇雨桐蹲下身，與我平視：”晚秋選擇了小雨，所以...她死了。但小雨活下來了，就是我。”
”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因為遊戲需要繼續。姐姐，你準備好面對完整的自己了嗎？”
她拿出一面小鏡子，舉到我面前。鏡子裡，我的臉開始變化，逐漸變成另一個我——眼神冷酷，嘴角帶著殘忍的笑。
”你好，”鏡子裡的”我”說，”我是晚晴。”
我尖叫著扔開鏡子。
蘇雨桐抱住我，像十年前晚秋經常做的那樣：”別怕，姐姐。這次我會保護你。”
但在她的懷抱裡，我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晚秋...”我哽咽著。
”噓，”她輕聲說，”看鏡子。”
我抬頭看向梳妝檯的鏡子。裡面有兩個我——一個滿臉淚痕，一個面無表情。在她們中間，站著蘇雨桐，或者說，晚秋，或者說，小雨。
”真相是，”蘇雨桐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們都是碎片。你，我，晚秋，小雨，都是同一個靈魂的不同面。”
”十年前的那晚，”她繼續說，”死的不只是晚秋，還有你的一部分。現在，是時候把碎片拼回去了。”
她拿出第三本日記，封面是那個眼睛螺旋的符號。
”第3頁：姐姐會害怕，但遊戲必須繼續。只有面對完整的自己，才能獲得真正的救贖。”
我接過日記，手指發抖。翻開第一頁，上面用晚秋的字跡寫著：
”親愛的姐姐，歡迎來到真實的遊戲。”
窗外，夕陽西下，整個公寓被染成血色。鏡子裡，三個影子漸漸重疊，最終變成一個。
我，終於完整了。
但也終於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