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淵日記:心理諮詢師的救贖_第1章 初見疑雲
第1章 初見疑雲
“林醫生,有人要殺我,但我不知道是誰。”
這是蘇雨桐坐在我對面說的第一句話。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初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讓她看起來像個正在融化的幽靈。
我放下鋼筆,職業性地微笑:“蘇小姐,能具體說說這種感覺嗎?”
“不是感覺。”她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是事實。”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諮詢室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我身後的書架上,“他們就在附近,很近。”
我注意到她進門後就選了這個最角落的位置,背對窗戶,面對著唯一的出口。她的左手一直放在膝蓋上的黑色手提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面上的一道劃痕——那劃痕很深,像是被什麼利器狠狠劃過。
“你提到“他們”,是指一群人?”
“我不知道。”她突然前傾,香水味撲面而來,是某種木質調,卻帶著腐朽的氣息,“林醫生,你相信有人能隱形嗎?不是科幻那種,而是...而是他們明明就在那裡,但所有人都看不見。”
我的筆尖在紙上停頓。從業八年,我見過各種症狀,但蘇雨桐不一樣。她的恐懼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這個自詡理性的人也開始不安。
“包裡是什麼?”我換了個角度。
她像被燙到一樣收緊手臂:“證據。”
“能給我看看嗎?”
“現在不行。”她的瞳孔收縮,“會被發現的。”
我試圖引導她多談談這種恐懼的來源,但她的回答總是模稜兩可。她說這種被跟蹤的感覺持續了三個月,從最初的偶爾感覺,發展到現在的全天候監視。最奇怪的是,她聲稱那些“隱形人”會在她獨處時出現,留下各種“標記”。
“什麼樣的標記?”
蘇雨桐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上面用紅筆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眼睛,又像是螺旋。“他們在我鏡子上的霧氣裡畫這個,每天早上都有。”
我仔細觀察這個符號,心裡湧起一陣不安。這個圖案我見過——在妹妹晚秋的日記最後一頁,同樣的眼睛,同樣的螺旋。
“你以前見過這個符號嗎?”我儘量讓聲音平穩。
她的眼神閃爍:“也許吧,在夢裡。”
諮詢結束時,她堅持要用現金付款,說是“數字會留下痕跡”。我目送她離開,她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回頭張望,黑色手提包緊緊抱在胸前,像抱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秘密。
下午三點,我在“藍調”咖啡廳見到閨蜜陳雯。她攪拌著拿鐵,聽我描述這個奇怪的來訪者。
“你要小心。”陳雯是刑警,職業病讓她看誰都像嫌疑人,“這種聲稱被跟蹤的,往往是最危險的。去年我們局裡就有個心理諮詢師被來訪者捅了七刀。”
“她有恐懼症的典型特徵。”
“或者反社會人格的完美偽裝。”陳雯壓低聲音,“你知道我怎麼想的嗎?她在給你下套。”
我笑了:“我是心理醫生,不是福爾摩斯。”
“但你要記住,”陳雯抓住我的手,“瘋子最擅長的就是裝正常人。特別是那些高功能的,他們能把妄想包裝得比現實還真實。”
我望向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一個穿黑風衣的女人站在街對面,似乎在看著我們這個方向。當我定睛看時,人已經不見了。
“你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陳雯敏銳地注意到我的表情變化。
“沒有,只是...工作壓力有點大。”
“晚晴,”陳雯的表情嚴肅起來,“作為朋友我必須說,你妹妹的事已經過去十年了,你該放下了。”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邊緣。放下,說得輕巧。晚秋死的那天,是我二十七歲生日。她選擇在那一天離開,就像給我的生命永遠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沒事。”我勉強笑了笑。
但那天晚上,當我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陳雯的話開始在我耳邊迴響。初春的風很冷,我裹緊風衣,突然意識到——有人在跟著我。
不是那種明顯的感覺,而是一種被注視的刺痛。我猛地轉身,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瘦,像另一個正在逃離的我。
我加快腳步,鑰匙已經握在手裡。轉進小區時,我跑了起來。電梯壞了,我爬了八層樓,心跳快得發疼。
門口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蹲下身,手指發抖。信封上是我的名字,筆跡娟秀,是女人的字。我開啟它,裡面是一張照片——蘇雨桐的照片,她站在我的諮詢室門口,低頭看著什麼。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下一個就是你”。
我的血液凝固了。
照片是今天拍的。她穿的就是下午那身衣服,黑色手提包上的劃痕清晰可見。但角度不對——這是從裡面往外拍的,也就是說,有人在我的諮詢室裡,在她等待的時候,拍下了這張照片。
我轉身看向走廊。聲控燈突然滅了,黑暗如潮水湧來。在那一瞬間,我彷彿聽見一個女人的笑聲,很輕,很甜,像毒藥滴進蜂蜜裡。
手機響了,是診所的座機。凌晨一點二十。
“林醫生,”前臺小周的聲音在發抖,“監控室說...說您的諮詢室有人。”
我的喉嚨發緊:“誰?”
“看不清,穿著黑衣服,一直在翻您的檔案櫃。”
我衝下樓,攔了輛計程車。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不散我心裡的恐懼。後視鏡裡,我的臉慘白得像紙。
診所的燈全亮著,保安老張在門口等我:“林醫生,我們檢查了所有地方,沒人。”
監控錄影顯示,凌晨一點十五分,一個穿黑衣的人影出現在我的諮詢室。那人背對著攝像頭,動作很輕,像在找什麼。一點十八分,人影突然靜止,然後慢慢轉頭,對著攝像頭笑了。
畫面定格在那張笑臉上。
是我自己的臉。
我盯著螢幕,寒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那確實是我的臉,但又不是我的表情。那個“我”在笑,嘴角裂到耳根,眼睛裡是純粹的惡意。
“這不可能...”我的聲音嘶啞。
老張同情地看著我:“可能是有人惡作劇,AI換臉什麼的。”
但我知道不是。因為那個“我”的左手腕上,有一道疤——和我妹妹晚秋自殺時留下的那道疤,一模一樣。
十年前,我妹妹割腕自殺。我趕到醫院時,她已經走了。她留下的遺書裡寫著:“姐,他們來找我了,這次我躲不掉了。”
我一直以為那是憂鬱症導致的幻覺。
現在,看著監控裡那個詭異的笑容,我突然不確定了。
凌晨三點,我坐在空無一人的諮詢室裡,蘇雨桐的黑色手提包放在我桌上。是她下午遺忘的,或者說,故意留下的。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拉鍊。
裡面是一本日記本,和一把沾著暗紅色汙漬的水果刀。
刀柄上刻著兩個字母:L.W.
林晚。
我妹妹的名字。
日記本的封面是褪色的藍,邊緣磨損得厲害,像是被人無數次翻閱過。我顫抖著開啟第一頁,日期是2014年3月15日——晚秋自殺前一週。
“他們又來了。這次是在鏡子裡。姐,我想我撐不下去了。”
我的視線模糊了。這不是蘇雨桐的日記,這是我妹妹的。
但為什麼會在蘇雨桐的手提包裡?
我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畫著那個眼睛螺旋的符號,下面寫著一行字:“找到姐姐了,遊戲開始。”
字跡娟秀,和蘇雨桐在紙巾上畫的一模一樣。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林醫生,”是蘇雨桐的聲音,但語調完全不同,輕快得可怕,“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你在哪裡?”
“就在你身後。”
我猛地轉身。諮詢室空無一人,只有窗簾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電話那頭傳來笑聲:“明天見,姐姐。”
嘟——嘟——
我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日記本無聲地合上。封面上,那個眼睛螺旋的符號似乎在看著我,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窗外,天快亮了。但我的心裡,黑夜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