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階前_第3章 5我聞聲回頭
5.
我聞聲回頭。
幾步之外,齊銘冷冷地注視著我:「你死遁,是為了和他雙宿雙飛?」
他的眼尾泛著不正常的薄紅,像是喜極而泣過後的情緒極速冷卻。
那雙深褐色的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意。
上次我在這張臉上看到這麼憤怒的情緒。
還是我和裴執的私情曝光。
那天是他生辰。
嫡妹送了他一副親手繪製的山水畫。
她站在我身後,一雙杏眼水汪汪地看過去:
「姐夫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對我處處關照,我回報一下也是應當的。」
我歪著頭,忽然拳頭有點癢:「那你回報我啊,給他送禮物幹什麼?」
齊銘擋在了嫡妹身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他將那副畫珍重地放在懷裡,含笑看向她:「這幅畫我很喜歡,你費心了。」
「不像有的人,琴棋書畫樣樣不會,連份像樣的生辰禮物都拿不出來......」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在嫡妹驚恐的目光裡,一腳把他剩下的話踹回了肚裡:「嫌棄我是吧?書畫有什麼意思?」
我陰測測地笑了:「我這就送你一份大禮。」
我趕到了裴府,把要做的事情告訴了裴執。
他拽著我的衣袖,不大樂意:「非要這樣嗎?」
我不耐煩:「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名分嗎?」
他忸怩:「就沒有體面一點的方法嗎?」
男人真矯情。
我也賞了他一腳:「沒有。」
「就這一次機會,愛要不要,你自己定。」
回到齊銘跟前時,嫡妹已經不見了。
殿內沒有旁人,他平靜地揉著腰:「你要送我什麼禮物?」
我嘿嘿一笑:「你猜。」
他看著我身旁一人高的木籠,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是寵物?」
「夫君真厲害!」
我拍了拍掌:「我給咱家搞來了一條狗。」
「哦。」
齊銘點了點頭,依舊是淡淡的模樣:「還以為你會搞些有意思的,沒想到這麼無聊。什麼品種的?」
「你自己看。」
他挑眉,懶懶地去扯木籠外的紗布,輕嗤:「不就是條狗嗎,能有什麼新意......」
紗布徹底被掀開。
裴執坐在籠子裡,對他羞答答一笑。
「汪。」
6.
我以為齊銘會挺開心的。
畢竟他討厭了裴執那麼久。
可事實上,他臉色慘白地扶著??口,嘴唇顫抖半天,才艱難地出聲:「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摸了摸裴執的頭:「就你看到的關係。」
話音落下,我的夫君踉蹌了幾步。
他差點和裴執打起來:「我們同窗同僚一場,你睡我夫人?」
裴執理直氣壯地胡攪蠻纏:「你夫人睡了我,就得給我個名分,天經地義。」
齊銘指著我,冷笑連連。
就像現在,他非要我跟他回去。
「你既然嫁了我,生是齊家的人,死是齊家的鬼。」
「身為侯府命婦,和一個外男廝混,成何體統?」
裴執輕嗤一聲,剛要說話。
我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了幾口:「乖,幫我照顧好女兒,我去去就回來。」
他不情不願地應了聲,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袖:「那你別忘了我們。」
「當然不能,你才是我的家。」
齊銘面無表情地看著。
熹光打在他的耳垂上,紅欲滴血。
上了馬車。
他一把將我按到懷中,抽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我的嘴唇:「我是客棧?」
我瞪他,他平靜地回望我。
而後掐著我的下巴親了下來。
我抓住他的頭髮,強迫他停了下來,眯起眼睛:「想親我?」
「你配嗎?」
齊銘晦暗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嗤笑:「他一個沒名分的都能親,我有名分的憑什麼不能?」
「憑我不樂意。」
我罵罵咧咧地抓著他的頭,像磕雞蛋一樣往車壁上敲:
「朝秦暮楚的雜種,心裡裝著別人還敢對我起色心,再敢對我動手動腳,我立刻把你下面那根東西剁了餵雞。」
齊銘悶哼一聲,似乎想要反抗。
可惜我天生力氣大,他再怎麼掙扎,看起來都像是欲拒還迎。
十幾下,他的額頭已經微微凹陷。
我累了,打算放過他小憩一會兒。
卻被他咬著嘴唇從身後抱住,聲音嘶啞:「我沒想過趕走你。」
「送你去寺廟是我想讓你冷靜一下,你和他只是露水情緣,新鮮感過了自然就分開了。」
他頓了下,聲音有微微的哽咽:
「我們兩個才是青梅竹馬,十歲起我就挨你打了,到現在一共十五年了,裴執一個後來的懂什麼?他捱得明白嗎?」
我睜開眼睛,似笑非笑:「什麼意思,你捱打上癮?」
他沉默地低頭。
「好狗不認二主,」我抬手輕輕扇他,「你這種有異心的狗,我可不敢要。」
他垂眼不語。
我怔了下,有些抓狂:「你臉紅什麼?」
沉默已久的彈幕再次出現:
「女配別在這自作多情了,男配接她回來,只是不想看見妹寶太傷心而已。」
「畢竟我們女主可是天底下最重情重義的小天使,自己唯一的姐姐死了,她已經哭了好幾天了。」
「而且,女主這些天總出府找男主,男配心裡已經有了危機意識,之所以接女配,也是有利用她讓女主吃醋的意思。」
「等男主恢復太子身份,第一時間就會去求娶女主,可惜到時候女配又開始作妖......」
太子?!
我一拳錘在齊銘肩上,怒氣衝衝,腦海中浮現出程裕那張英氣逼人的臉。
可惡啊,他竟然是太子。
那有點難刀了。
想到這,我深吸一口氣:「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