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天晴晚_第1章 娘親病死後
孃親病死後,讓我上京去找爹。
我循著地址找上門,正撞上我爹摟著外室,要與他正室夫人和離。
那正室夫人的親生兒女,竟然也幫著外室,揚言要與她斷絕關係。
我心裡直打鼓:
「俺滴親孃呀,你也沒說俺爹這麼渣啊,這水太深了,要不還是回村繼續刀豬吧。」
剛要轉身離開,就見那正室夫人咬牙籤下和離書,在要抬走上百箱嫁妝時,卻被攔了下來。
這不是欺負人嘛。
我路見不平,一腳踹掉渣爹家的大門,讓嫁妝順利被抬走。
那正室夫人路過我時,皺眉看了一眼。
我看到她眼中強忍的淚花,小心翼翼道:
「那個,俺正好缺個娘,你要女兒不要?」
1
話說爹渣渣一窩,娘富富三代。
我一個村裡來的樸實姑娘,可沾不得這些髒東西。
於是,將渣爹拋到腦後,我屁顛屁顛跟著新認的娘回了家。
乾孃雖然離開得果決,但一回到住處就難掩愁容。
珍寶玉器不能共情她的悲傷,綾羅綢緞無法止住她的淚水。
她對著滿牆閃閃發光的金磚流淚,任眼淚滴在鑲了金線的手帕上,用一張扔一張。
老天奶呀,我連廁紙都不敢這麼用。
哭到傷心處,乾孃拿起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洩憤地往地上砸。
我心疼得直抽抽,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身手矯健地接住了夜明珠。
她砸,我接。
她繼續砸,我繼續接。
乾孃累得氣喘吁吁,一個響都沒聽到,瞪著一雙美目看向我。
我咧嘴憨厚一笑:
「乾孃,你要是想慶祝,不如俺去給你買些爆竹放,那玩意便宜,聲還響。
」
她這才想起來我是她剛帶回來的便宜女兒,帶著鼻音不悅道:
「真是個沒眼色的鄉下丫頭,我夫君和孩子都護著那個狐狸精,把我從李府掃地出門,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要慶祝了?」
我將懷裡抱著的東西小心放下,笑嘻嘻道:
「乾孃,連俺們村裡人都知道,升官發財死夫君,可是人生三大喜啊。」
乾孃莫名道:「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循循善誘:
「你看啊,你在李府的時候,是不是要聽那渣,咳咳,渣男的,那你現在要聽誰的?」
乾孃紅著雙眼:
「女子出嫁從夫,當然要事事以夫君為先,還要孝順婆母。現在我回了趙家,家中親人都住在江南,京中一切都由我做主,不必聽別人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認同道:
「對了,你從聽別人的話變成能自己做主,這不就是升官嘛,此為一喜。」
「俺可瞧見你抬回來那麼老些金銀珠寶,這輩子都花不完,此為二喜。」
乾孃抬了抬下巴,傲嬌道:
「那算什麼,只不過是一點嫁妝,就是丟給乞丐也不能便宜那群白眼狼和狐狸精。」
我給她豎大拇指:
「沒錯,以後你就當那刀千刀的夫君死了,此為三喜。」
「人生三大喜你都佔了,喜上加喜,俺看合該放爆竹慶祝他個三天三夜!」
乾孃神色終於緩和,哭笑不得道:「你這丫頭倒對我胃口。」
2
乾孃化悲憤為力量,開始收拾起我來。
我被剝得精光,如一塊五花肉般,先被洗洗涮涮,又過了幾道熱水。
撒上調料......不是,撒上花瓣醃製。
連我一頭枯草般的頭髮,都被打理得光澤順滑。
我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聞著身上香噴噴的味道,忍不住感慨:
「俺滴娘啊,俺要是這個樣子去刀豬,得奪樣銀笑幻啊。」
乾孃滿意地看著改造過後的五花肉:
「小荷,以後說話不能再『俺俺俺』的,要不現在就樣銀笑幻了。」
「讓我好好看看,多好看的姑娘,等皮膚再養白點,妥妥一個美人胚子。」
她的語氣溫柔慈愛,眼中倒映著我的模樣,好像我是她最珍貴的孩子。
我紅了臉,羞澀低頭:
「乾孃,從來沒有人像你對俺,不是,對我這麼好。」
「我沒什麼能報答你的,要不我給你刀頭豬吧。」
乾孃嘴角一抽:「娘明天給你請個女先生,咱們還是先學點文化。」
她一頓,轉而奇怪問道:
「小荷,你為什麼這麼小年紀就會刀豬?你爹孃呢?」
我眼神一暗,緩緩說起身世。
3
我娘滿腦子的才子佳人,未出閣就被遊歷的渣爹騙得肚子鼓包。
渣爹扔下她走後,她執意要生下我,死心塌地等他來迎娶。
外祖父是個讀書人,雖然視她為恥,卻到底狠不下心來不管她。
我娘只顧著傷春悲秋,我基本是被外祖父帶大,從小跟著他,看他給人寫字作畫賺些銀錢。
到我十二歲時,外祖父生病離世。
剩下我和我娘孤兒寡母,很快就招來了流氓惡棍的覬覦。
我娘生性柔弱,沒了外祖父能依靠,就依靠起了我。
「小荷,你說我們該怎麼辦?你爹怎麼還不來找我們?小荷,娘只有你了,你不會不管娘吧?」
於是,我拿起刀豬刀,跟與外祖父有交情的屠夫叔叔學起了刀豬。
我天生力氣大,一把刀豬刀舞得虎虎生風。
在砍斷了一個來爬窗的惡棍大腿後,再也沒人敢來欺負我和我娘。
後來我娘長期鬱郁,日漸虛弱。
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回憶了半個時辰和我那素未謀面的爹的愛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