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天晴晚_第2章 最後一句才提到我
最後一句才提到我:
「小荷,你一定要找到你爹,告訴他我這些年一直在等他,希望下輩子他早點來找我。」
她死後我一滴眼淚沒流,平靜地將她安葬好,照常刀豬賣肉,吃飯睡覺。
直到一個深夜,我從夢中驚醒,才恍然意識到我沒有娘了,也沒有親人了。
我哭了一夜,第二天收拾行囊,按照我孃的遺願去京城找爹。
不是想認親,只是想問他一句,還記不記得我娘。
憑藉李盛這個名字,我找上了李府。
可剛見到那人,我就覺得沒必要問了。
他有夫人有外室,恐怕早就忘了我娘是哪一個。
我本想離開,卻見那對兒女竟然不要他們的娘了。
而我正好缺一個娘。
我隱去了李盛是我爹這部分,沒敢告訴乾孃。
若她知道我是他的私生子,定會將我趕走。
我講完後,久久沒聽到乾孃的聲音。
一抬頭,正對上她通紅的雙眼。
她將我抱在懷裡:
「真是苦命的孩子,我親生的孩子不認我,你的親孃不在了。」
「以後我們母女作伴,娘來疼你,好不好?」
我將臉埋進她帶著香氣的懷裡,悶聲道:「好啊,娘。」
4
乾孃名叫趙霽,出身商賈。
原本性格爽朗,在嫁入李府後被他們打壓嫌棄了二十年。
久而久之,對自己的出身也生出自卑。
她帶我去趙家名下的鋪子挑首飾,我對著琳琅滿目的貨品,震驚得合不攏嘴:
「一個簪子要三十兩!我得刀多少頭豬能賺到啊,娘,這麼貴的東西真能賣出去?」
乾孃翻了翻掌櫃遞過來的賬本,有些失落道:
「我嫁給李盛後,他家中說商人低賤,不喜我沾染銅臭,我就沒管這些鋪子了,若是我認真經營,生意遠會比現在要好。
」
我忍不住道:
「他們吃的用的哪樣不是用銀錢買來的,真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若他們糧能自己種,布能自己織,我倒會多看他們兩眼。」
「還好娘你脫離苦海了,以後你想經商就經商,賺多多的錢砸死他們。」
乾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聽你說話真讓人心裡敞亮,小荷,這裡的東西你隨便挑著玩,回頭娘再從庫房中找些值錢的給你。」
我雙眼冒光,直道自己簡直是掉進了金銀窩。
我挑中了一隻金閃閃的漂亮簪子,剛要往頭上插,突然聽到一聲嗤笑傳來:
「呵呵,哪裡來的鄉野村姑,竟然把這麼大的金簪子往頭上戴,真是俗不可耐,丟人現眼。」
這我就不愛聽了,金子是世上最稀罕的東西,能花能戴,哪俗了?
我頭都沒抬,回道:
「你鹽吃多了管那麼寬,你高雅?那你是不是不用拉屎放屁?」
「真是粗俗不堪!你這種人不配跟我說話,哼!」
「剛才可是你先跟我說話的,呵,我還嫌你嘴臭呢。」
「你!」來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算了,佩兒,跟這種粗人計較失了身份。」
我轉頭看了幾眼,才認出她們正是那李盛的外室與乾孃的女兒。
兩人手挽著手,彷彿是一對感情十分要好的母女。
我頓時看向另一邊的乾孃,她也發現了她們。
乾孃朝我走過來,伸手扶正我頭上的金簪子,讚賞道:
「小荷戴這個簪子富貴,看著就心情好。」
我心裡美滋滋,嘿嘿一笑:「謝謝娘。」
李佩兒見到自己多日不見的親孃,不但沒有欣喜,反倒帶著嘲諷道:
「娘,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算跟我們賭氣也沒必要找她這種人來做戲,簡直丟死人了。
」
「我今天不是來找你的,我是帶柳姨來挑些首飾的,就當作你對她的賠禮。」
她毫不見外地衝掌櫃道:「掌櫃的,把你這裡上品的東西都拿出來。」
掌櫃看向趙霽:「東家......」
以往李佩兒來店裡買東西從來不花錢,都記在她的賬上。
乾孃以前不在意都隨她,今天她要給柳明玉白拿,乾孃忍無可忍,冷聲道:
「李佩兒,季荷是我認的乾女兒,你沒有資格嘲諷她,而且你別忘了,我跟你爹和離那天,你和你哥已經跟我斷絕母子關係了。」
「要來我的鋪子裡買東西,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一個銅板都不能少。」
5
李佩兒震驚地瞪大眼睛,驚訝道:
「你瘋了嗎?你竟然管我要錢?!」
「怪不得祖母和父親說商人重利輕義,果然沒有說錯,你就是滿身銅臭,掉進錢眼裡了!」
乾孃被自己親生女兒如此戳心,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看不下去了,高聲道:
「好好的姑娘怎麼長了一張是非不分的嘴,我那天可是聽得真真的,你和你哥親口說什麼要是乾孃不同意這個狐狸精進門,就不認她這個娘了,怎麼花錢時倒是想起她了?」
「我們鄉下人還真不知道你們京城人這麼孝順啊,孝順外室能孝順到不認自己的親孃,真是叫人大開眼界。」
「若我是你娘,早知道生出來的是你們這種東西,還不如當初直接拉在茅廁裡了,省得出來噁心人。」
店裡的人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乾孃也覺得出了口氣,拉著我低聲道:
「小荷,雖說話糙理不糙,可你這話也太糙了,以後還是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