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君懷_第5章 我上次聽海外分部的同事說
「我上次聽海外分部的同事說，市場部方案被他駁回了八次，負責的那位男同事都哭了。」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
回到工位，我趴在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賀珩之:「剛才，我話說得有些直接，別往心裡去。」
我盯著螢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句:
「沒有，感謝賀總指導。」
發完我有點後悔。
這句話太生硬了，像在賭氣。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就是在賭氣。
他公事公辦的樣子，絲毫不留情面。
難道是我之前想多了?
也許，他的那些溫柔，只是順手幫忙而已。
我心裡悶悶的，機械地開啟電腦，開始改方案。
13
晚上 7 點多，我還在加班。
賀珩之走過來。
「姜鹿，你該吃晚飯了。」
我盯著螢幕，吐出幾個字。
「我不餓。」
他什麼意思?
下午在會議室那麼兇，現在又來關心我?
才不要你管!
我在內心忿忿地說道。
他站在旁邊沒動，卻俯下身來，盯著我的臉。
「眼睛怎麼這麼紅?」
語氣裡充滿關切。
我偏過頭去，不想讓他看。
連續幾個小時在螢幕前，眼睛早就乾澀難耐了。
他見我不說話，轉身走了。
我的心突然空了一下，說不上的難受。
辦公室空蕩蕩的，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拿起桌上的小鏡子，看著眼睛裡的紅血絲。
不知不覺，眼眶漸漸溼了。
二十分鐘後，突然聽到刷門卡的聲音。
接著，賀珩之走了進來。
他將餐盒放在桌上，又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個小盒子。
他拆開包裝，是滴眼液。
「抬頭，我幫你滴。」
我望著他，眼睛更紅了。
他伸出手，托住我的下巴，往上一抬。
隨後，他低下頭來，望著我的眼睛。
我瞬間心跳加速。
「別動。」
他輕聲說，口中撥出的氣息撩動著我的鼻尖。
清涼的液體滴進眼瞼，我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他微涼的手指依舊貼著我的臉頰。
指尖的薄繭透過皮膚，像細小的電流，一直竄到心底。
我不敢動，也不敢呼吸。
被他手指貼著的那一小塊皮膚，越來越燙。
他沒有收回去。
就這麼貼著，像是在等什麼。
我睜開眼，他還在看我。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他的喉結滾動著，目光從我的眼睛滑下來，落在嘴唇上。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腔裡蹦出來。
他會不會——
「好了。」
他忽然收回手，聲音有點啞。
我發現，他的耳根紅了。
「先吃飯。」
他開啟餐盒，放在我面前。
我低下頭，平復亂跳的心臟。
「我不想吃。」
他看著我，眼底裡有一絲無奈。
「姜鹿,」
他語氣放輕,
「上次胃痛的事，這麼快就忘了?」
「我要加班改方案。」
話脫口而出，帶著明顯的怨念。
他輕嘆一聲，把筷子遞到我手裡。
「吃完我陪你改，聽話。」
14
十點鐘，賀珩之強迫我關掉電腦，催我回公寓。
路上，我們都沒說話。
進了公寓電梯，狹窄的空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盯著螢幕上的數字，一聲不吭。
突然，電梯劇烈地晃了一下。
我踉蹌一步，扶住牆壁。
頭頂的燈閃了兩下，滅了。
應急燈亮起來，昏昏暗暗，很像恐怖片裡的氛圍。
「別怕。」
賀珩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誰說我怕了?」
我嘴硬。
話音剛落，電梯又晃了一下。
我尖叫一聲，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
整個人忍不住發抖。
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一隻手攬著我的背，另一隻手按著我的後腦勺，讓我的臉貼在他的??口。
「姜鹿,」
他低聲叫我,
「聽我的心跳，穩不穩?」
我愣了。
「很穩，所以你也不用怕。」
我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確實很穩。
像是在告訴我——有我在，沒事的。
漸漸地，我的身體不抖了。
十幾分鍾後，維修人員開啟電梯門。
我急忙從他懷裡退出來，臉紅得發燙。
15
走到房間門口，我才開口:
「賀總，我先回去了。」
說完，我準備開門。
手腕卻被他拉住了。
他稍一用力，我不得不轉過身去。
他逼近我一步，一隻手捧住我的臉頰。
「你還在生我的氣?」
不是質問，更像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沒有......」
底氣不足，有些心虛。
他低下頭，認真地看著我。
「今天開會，我不是說你的方案不好。
「我只是想讓你想得更深、更全面一些。」
他頓了頓,
「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能力，我為什麼會指定你來負責?」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我緊緊咬著下唇，說不出話。
他的手指從我臉頰滑到下巴，輕輕一捏。
「看著我。」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深，像看不到底的湖水。
「那個自信颯爽的姜鹿，會這麼容易受到打擊嗎?」
我避開他的目光，低聲喃喃道:
「誰讓你那麼兇......咄咄逼人，一點都不像你。」
他鬆開我，笑了笑。
「公私要分明，工作時間，我不能讓你覺得我對你有私心。」
私心，他說對我有私心。
我心頭一顫，脫口而出:
「賀珩之，那你對我，有什麼私心?」
他愣了一下。
走廊的燈白得刺眼，照在他的臉上，眼睛裡亮亮的。
他沒說話，沉默蔓延在我們之間。
我後悔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自作多情?
「想每天都看見你。」
他終於開口了。
「想在你哭的時候抱住你，想在你生病的時候照顧你，想讓你好好吃飯，想讓你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