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魂引：被詛咒的蘇綉世家_第4章 鏡中人
第4章 鏡中人
子時，繡魂閣的銅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沈清硯抱著銅鏡站在繡房中央，這是母親生前最愛的鏡子，據說有百年曆史。鏡框上雕刻著繁複的彼岸花，每一朵都像是用血染成的。
”子時到了。”她輕聲對自己說，聲音在空蕩的繡房裡迴盪。
按照血衣上的指示，她將銅鏡放在繡繃上，然後用銀針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在鏡面中央。血珠在鏡面上滾動，卻沒有散開，反而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人形。
鏡子裡的人形開始動了。
沈清硯屏住呼吸，看著血珠組成的小人慢慢長大，最終變成了母親的模樣。鏡子裡的母親穿著那件血衣，朝她微笑。
”清硯，”鏡中的母親開口了，聲音像是隔著萬水千山傳來，”我知道你會來。”
”媽媽...”沈清硯的指尖顫抖著觸碰鏡面，冰冷刺骨。
”聽我說，時間不多了。”鏡中母親的影像開始波動，”第三把鑰匙就在鏡子的背面，但需要用我的血和你的血一起才能取出。”
沈清硯這才注意到，鏡子的背面有一個小小的暗格，形狀正是鑰匙的模樣。
”媽媽，你在哪裡？為什麼棺材是空的？”
”我在繡魂閣的地下三層，”母親的影像越來越淡，”但那不是活人應該去的地方。祖母知道一切，但她不會告訴你真相。小心她，她...”
影像突然中斷了。鏡子恢復了正常，但暗格卻自動彈開，第三把鑰匙靜靜地躺在裡面。
沈清硯拿起鑰匙，發現鑰匙柄上刻著一行小字：”繡魂歸位，血月當空，彼岸花開，詛咒終結。”
與此同時，她聽見繡房外傳來腳步聲。祖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清硯，你在裡面嗎？”
沈清硯迅速將鑰匙收好，藏起銅鏡。門開了，祖母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燈籠。
”這麼晚了還不睡？”祖母的眼神掃過繡房，最後落在沈清硯的指尖上，”你受傷了？”
”不小心刺到了。”沈清硯將手藏在背後。
祖母走近幾步，燭光下她的臉顯得格外蒼老：”明天是你母親忌日，我們去掃墓吧。”
沈清硯的心跳加速：”好。”
祖母離開後，沈清硯重新拿出三把鑰匙。銅質的鑰匙在月光下泛著相似的光澤，但第三把鑰匙明顯比其他兩把要新一些，像是最近才打造的。
她想起母親最後的話：”祖母知道一切。”
沈清硯將三把鑰匙並排放在桌上，發現它們拼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彼岸花圖案。鑰匙上的紋路在月光下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再次拿起銅鏡，這一次，鏡子裡出現的是百年前的景象——
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正在刺繡，面前是一幅巨大的《百鬼繡譜》。女人的手指在流血，每一滴血落在緞面上就變成了一朵彼岸花。
”看到了嗎？”鏡中女人抬頭，竟然對她說話，”這就是沈家詛咒的開始。”
沈清硯的手一抖，銅鏡差點掉在地上。
”你是誰？”
”我是你的曾曾祖母，也是第一個繡魂術的創造者。”鏡中女人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傷，”我為了救我的女兒，創造了這個術法，卻沒想到成了詛咒。”
”要怎麼破解？”
”你必須在血月之夜完成一幅特殊的繡品，用你的真心，而不是鮮血。只有這樣，才能終結這個迴圈。”鏡中女人指向繡繃，”但要小心，有人不想讓這個詛咒結束。”
影像消失了，銅鏡恢復了正常。但沈清硯注意到，鏡框上的彼岸花少了一瓣。
她看向窗外，月亮已經變成了血紅色，時間正在流逝。
第二天清晨，祖母果然提議去掃墓。沈清硯將三把鑰匙藏在貼身的地方，跟著祖母再次來到母親的墓地。
但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呆了——
母親的墓地被挖開了，棺材不見了，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而在墓碑前，放著一件嶄新的繡品，上面繡著一句話：
”真正的鑰匙在祖母心裡。”
祖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色。
”奶奶，”沈清硯轉向祖母，聲音出奇地平靜，”現在可以告訴我真相了嗎？”
祖母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和鏡中女人給她看的一模一樣，只是這塊玉佩上有一道裂痕。
”你母親沒有死，”祖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幾十年沒有說過話，”她只是被困在了繡魂閣的鏡子裡。要救她，你必須...”
”必須什麼？”
”必須在血月之夜，用祖母的心臟作為祭品。”祖母的眼淚落下來，在泥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坑，”這是你曾曾祖母設下的最後一步，只有血脈至親的犧牲才能終結詛咒。”
沈清硯後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還有另一種方法，”祖母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裂痕，”如果你能在血月升起前繡出真正的自己，詛咒就會自動解除。”
沈清硯看向天空，血月正在緩緩升起，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注視著大地。
她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了。
”為什麼要隱瞞這些？”沈清硯問。
祖母苦笑：”因為我也害怕。每一代沈家女人都害怕成為祭品，包括我。你曾祖母為了保護我，自願成為了祭品。你母親為了保護你，選擇了假死。而我...我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重演。”
沈清硯第一次發現，原來強大的祖母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我會找到第三種方法的，”她堅定地說，”既不需要犧牲祖母，也不需要犧牲我自己。”
祖母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你真的能做到嗎？”
”因為我是沈清硯，”她回答，”不是詛咒的奴隸，而是新繡魂術的創造者。”
血月完全升起來了，將整個墓地染成了紅色。沈清硯站在母親的空墓前，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