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魂引：被詛咒的蘇綉世家_第2章 銀針秘語
第2章 銀針秘語
天剛矇矇亮，沈清硯就站在了繡魂閣的藏書房裡。一夜未眠，她的眼下泛著青黑，但眼神卻異常清明。祖母說密室需要三把鑰匙，而她只有第一把。
“在找這個嗎？”祖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沈清硯轉身，看見老人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匣。木匣上雕刻著繁複的彼岸花紋，和她昨天繡的那幅一模一樣。
“母親留下的？”她接過木匣，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鎖釦。
“你母親死前三天交給我的。”祖母的聲音很平靜，但沈清硯注意到老人手指在微微發抖，“她說，如果她出了什麼事，就把這個給你。”
鎖釦“咔噠”一聲開了。木匣裡靜靜地躺著一根銀針，比尋常的繡花針要長一些，針尾刻著極其細小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這是...”沈清硯將銀針舉到窗前，晨光下那些符號彷彿在流動。
“你外婆的遺物，也是第二把鑰匙的線索。”祖母從木匣底層抽出一張泛黃的紙條，“但你必須自己去尋找答案，我不能說。”
紙條上用褪色的墨跡寫著：“周家老宅，子時，百子圖。”
“周師傅？”沈清硯認出了這個地址，“爸爸的朋友？”
祖母點頭：“你父親臨走前，最後見的人就是他。”
沈清硯將銀針別在衣襟內側，針尖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上一件素色的旗袍——母親生前最愛的款式。
鎮湖的清晨總是籠罩著一層薄霧，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露水。沈清硯走過熟悉的街巷，那些曾經和母親一起走過的地方。路過一家老茶館時，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七年前，母親就是在這家茶館和周師傅見面的。當時她躲在屏風後面，聽見母親用從未有過的焦急語氣說：“有人要我的命。”
“清硯？”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
沈清硯轉身，看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站在茶館門口。周師傅比她記憶中更加蒼老了，臉上的皺紋像是被歲月用刀刻出來的。
“周爺爺。”她恭敬地行禮。
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和你母親長得真像。”他嘆了口氣，“進來吧，我知道你會來。”
茶館裡空無一人，只有角落裡的老唱機還在咿咿呀呀地放著評彈。周師傅顫巍巍地倒了兩杯碧螺春，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你母親死前一個月來找過我。”老人開門見山，“她繡了一幅《百子圖》，但那些孩子...”周師傅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在桌上，“那些孩子都沒有臉。”
沈清硯的呼吸一滯。她想起母親最後那段日子，總是把自己關在繡房裡，不許任何人打擾。有一天她偷偷從門縫裡看見，母親對著一幅巨大的繡品哭泣，而繡品上的圖案，正是無臉的孩童。
“她說那是《百鬼繡譜》裡的詛咒。”周師傅壓低聲音，“只要繡出完整的百子圖，就能破解繡魂的詛咒。但代價是...繡者的靈魂。”
“所以母親她...”沈清硯的聲音哽住了。
“她本來可以完成的。”周師傅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已經褪色的靛藍色，上面繡著歪歪扭扭的鴛鴦，“但在最後關頭，她發現了這個。”
沈清硯接過荷包，指尖觸到裡面硬硬的金屬。她小心翼翼地拆開縫線，一把小巧的銅鑰匙掉了出來，鑰匙柄上同樣刻著彼岸花的圖案。
“這是你小時候繡的第一個荷包。”周師傅的聲音帶著懷念，“你母親一直隨身帶著，直到...直到她出事那天。”
沈清硯將鑰匙和銀針放在一起，兩把鑰匙在晨光下泛著相似的光澤。但第三把鑰匙在哪裡？
“你父親臨走前，給了我這個。”周師傅又拿出一個信封，封口處用火漆封著，上面蓋著沈家的家徽，“他說，如果有一天你來找我，就交給你。”
沈清硯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素描，畫的是繡魂閣的地下密室結構圖。在圖紙的最深處，有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房間，旁邊寫著：“繡魂閣密室第三層，需要死者之鑰。”
“死者之鑰？”沈清硯喃喃重複。
周師傅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你母親下葬時，我親眼看見...有人往她嘴裡放了一把鑰匙。”
沈清硯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衣襟內側的銀針，針尖刺破了指尖，一滴血珠滲出來，正好落在素描的紅圈上。
血珠在紅圈上暈染開來，像是某種回應。
“要取第三把鑰匙，必須...”周師傅說不下去了。
“必須開棺。”沈清硯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茶館裡陷入死寂。只有老唱機還在不知疲倦地唱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沈清硯看向窗外，陽光穿透薄霧，照在遠處的繡魂閣上。那座古老的建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彷彿一個張著大口的怪獸，等待著將她吞噬。
“今天是我母親忌日。”她突然說，“七年了，我第一次有勇氣去她的墓地。”
周師傅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清硯，你要想清楚。開棺是大忌，會驚動...”
“會驚動什麼？”沈清硯追問。
老人壓低聲音：“會驚動那些死在繡魂詛咒下的人。她們的靈魂還在閣裡徘徊，等著新的祭品。”
沈清硯想起昨夜那幅《彼岸花》上逐漸變黑的人形。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彷彿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觸控。
“我別無選擇。”她將兩把鑰匙握在手心，“七天後就是我的死期。”
周師傅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布包：“你父親留下的，說或許能幫你。”布包裡是一套精緻的銀質工具，專門用來開棺取物的。
“他早就預料到這一天？”
“從你出生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周師傅嘆了口氣，“你母親懷孕時，曾經繡過一幅《嬰戲圖》，上面的孩子...就是你現在的樣子。”
沈清硯的手抖了一下。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父親會離家出走——他看到了自己女兒的未來，卻無力改變。
“墓地在哪裡？”她問。
“鎮湖西邊的沈家祖墳。”周師傅猶豫了一下，“但你要小心，最近有人在墓地附近徘徊，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沈清硯將工具收好，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周師傅又叫住她：“清硯，你母親死前最後一句話是：“告訴清硯，不要恨我。””
沈清硯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陽光照在她的臉上，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掉下來。
她還有六天時間。
六天，要找到第三把鑰匙，要破解百年詛咒，要活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