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魂引：被詛咒的蘇綉世家_第3章 空棺血衣
第3章 空棺血衣
沈家祖墳在鎮湖西邊的山坡上，據說風水極佳，能保子孫世代平安。但此刻在沈清硯眼中，那一排排墓碑像是無數張開的嘴，等著吞噬活人的靈魂。
守墓人老秦已經在墓地門口等候多時。他是個駝背的老人，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眼睛卻亮得嚇人。
”沈小姐，你終於來了。”老秦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你母親...她等你很久了。”
沈清硯的心猛地一縮：”什麼意思？”
老秦沒有回答，只是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燈籠的光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沈清硯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是要被什麼東西拖走。
墓地裡的風帶著潮溼的泥土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沈清硯知道，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味道。
”就是這裡。”老秦停在一塊嶄新的墓碑前，”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沈清硯借過燈籠，看清了墓碑上的字：”先妣沈門吳氏之墓”。這是她親手刻的字，七年前她還是個只會哭的孩子，祖母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刻下了這些字。
”開棺吧。”她說，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老秦從懷裡掏出一把鐵鍬，猶豫了一下：”沈小姐，真的要開嗎？你母親她...可能不想讓你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什麼意思？”沈清硯再次追問。
老秦嘆了口氣，開始挖土。泥土很鬆，像是最近才被人翻動過。沈清硯蹲下身幫忙，她的手指碰到泥土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從指尖傳來。
棺材很快露了出來。是上好的楠木，七年了，依然完好無損。但沈清硯注意到，棺材蓋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抓出來的。
”看到了嗎？”老秦的聲音更低了，”你母親下葬後的第七天，這道裂痕就出現了。”
沈清硯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繼續開。”
棺材釘被一根根撬起，每一聲都像是在沈清硯心上紮了一刀。當最後一根釘子被拔出時，老秦突然停住了手。
”沈小姐，你看...”
棺材蓋和棺材之間，有一道細小的縫隙。沈清硯將燈籠湊近，透過縫隙，她看到了——
空的。
棺材裡空空如也，只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旗袍，月白色，上面繡著大朵的彼岸花。血從花瓣上滴落，在棺材底部匯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
”這不可能...”沈清硯的聲音發抖，”我親眼看見母親下葬的...”
老秦的臉色慘白：”沈小姐，你母親她...可能根本沒死。”
沈清硯顫抖著開啟棺材蓋。血腥味撲面而來，那件旗袍上的彼岸花繡得極其精緻，每一針每一線都像是用血染成的。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旗袍，發現口袋裡有一封信。
信是用刺繡的方式寫在絲絹上的，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
”吾女清硯：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母親已經開始了破解詛咒的儀式。但儀式出了差錯，母親現在生不生，死不死的，成了這詛咒的一部分。第三把鑰匙在繡魂閣的鏡子裡，需要用我的血才能取出。小心祖母，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母親留。”
沈清硯的視線模糊了。她看向棺材內部，發現棺材底部用血畫著一個複雜的圖案，正是《百鬼繡譜》最後一頁的紋樣。
”最近有人來過這裡。”老秦突然說，他指著棺材旁邊的新鮮腳印，”穿繡花鞋的腳印，很小，像是...女人的。”
沈清硯的心跳加速：”什麼時候？”
”每隔七天，就有人來這裡。”老秦的聲音帶著恐懼，”總是半夜，穿著紅衣服，站在你母親的墓前哭。但當我走近時，人就不見了。”
”下次是什麼時候？”
”明天。”老秦看向月亮，”明天就是第七天。”
沈清硯將血衣小心地包好，放進隨身的布袋裡。她注意到旗袍的領口內側用極細的絲線繡著一行小字：”子時，繡魂閣，鏡中人。”
”老秦，你認識我母親的字跡嗎？”她問。
老人湊過來看了看：”這不是你母親的字跡。”他猶豫了一下，”但我在你外婆的遺物裡見過類似的刺繡，她說那是’活繡’，用活人的血繡成的，會自己生長。”
沈清硯感到一陣眩暈。她扶著墓碑才沒有倒下。母親的棺材是空的，母親可能還活著，但以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存在著。
”沈小姐，”老秦壓低聲音，”你祖母...她最近來過墓地。”
”什麼時候？”
”你母親出事前三天。”老秦的眼神閃爍，”她們在這裡大吵了一架，具體內容我沒聽清，只聽見你母親喊：’我不會讓清硯成為下一個祭品！’”
沈清硯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祖母到底隱瞞了多少事情？母親到底發現了什麼秘密？
”我該回去了。”她最終說，”明天子時，我會再來。”
老秦點點頭，開始重新填土。當最後一剷土落下時，沈清硯突然問：”老秦，你相信詛咒嗎？”
老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遠處的繡魂閣：”沈小姐，我在這裡守了四十年墓，見過太多解釋不了的事情。你母親下葬那天，我親眼看見...”
”看見什麼？”
”看見你母親的棺材自己動了一下。”老秦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就像...就像裡面的人在呼吸。”
沈清硯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她看向手中的血衣，那些彼岸花彷彿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還有，”老秦補充道，”你母親墓碑上的照片，最近開始流淚了。”
沈清硯猛地抬頭看向墓碑。照片上的母親微笑著，但仔細看，照片的玻璃框上確實有水珠，像是剛剛有人哭過。
”明天子時。”她再次確認，”我會帶著鏡子來。”
下山時，沈清硯回頭看了一眼墓地。月光下，母親的墓碑孤零零地立在那裡，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似乎看到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站在墓碑旁，朝她揮手。
那個女人，有著和母親一模一樣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