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經典的打臉案例? - 知乎_第四章 就這樣

就這樣,女孩的「精神分裂症」的症狀,將她重新的「接入」了整個家庭系統,她重新跟家庭成員之間建立起了連結。

這就全部解釋通了,如果薩提亞女士只為女孩,或者女孩的父母做治療,那只是對家庭系統的區域性進行調整,而一旦女孩走出治療室,迴歸家庭時,她的「症狀」又回來了,因為這個症狀,是這位女孩與她家庭對接的「介面」,而導致這種「介面」的出現,正是家裡另一位男孩的存在,以及家人思想里根深蒂固「重男輕女」的觀念。

也就是說,有些所謂的「心理疾病」,是整個家庭系統,甚至是來訪者所處環境的產物,這些「心理疾病」,對來訪者來說,很有可能是其生存,以及和他人相處的必要條件。

實際上,我們所看見的絕大部分心理問題,尤其是孩子所表現出了的心理症狀,基本上都是他所在的環境,也就是父母、老師和同學,特別是父母,一起「合謀」教會的。

既然找到了問題的癥結,那麼如何來調整並改變這個家庭系統呢?

這裡必須要承認,薩提亞女士太有創造性了,她想:「家庭成員是如何連線在一起呢?

答案顯而易見,就是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

那麼,又如何來呈現關係,並且能夠讓家庭成員全都能看見呢?

」想到這裡,薩提亞女士想到「能否用身體姿勢來表達關係呢?

因為身體姿勢具有很強烈的語言和情感表達功能。

」順著這個思路,薩提亞女士就在這一家人身上試了起來。

她讓這家人,把自己在家中彼此的關係,用身體姿勢表達出來。

結果,這家的父母,居然全都用「下跪」的方式呈現在兒子面前,表達對兒子的重視與討好,而完全忽略了這位女孩。

看來,身體姿勢的表達,跟之前的諮詢和判斷是高度一致的。

接著,薩提亞女士透過不斷地調整他們的身體姿勢,使其全家都能夠看見和理解他們彼此的關係。

就這樣,漸漸地,那位女孩兒逐漸好轉了。

而且這次,她好得比較徹底,因為她所在的家庭系統,已經不再需要「精神分裂症」了。

這次案例,給了薩提亞女士極大的啟發,她從這次經驗出發,理論聯絡實際,在不斷地諮詢中,慢慢發展出了一整套家庭治療的技術,並逐漸形成了「薩提亞家庭治療流派」,在心理諮詢界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重新看見,重新連線好了,現在我們再回顧一下米歇爾的「棉花糖實驗」,以及後面挑戰者的「新棉花糖實驗」。

其實,米歇爾早在其做「種族刻板印象」實驗中,就已經窺探到了家庭系統對於孩子的影響。

想想看,那些長期「缺失」爸爸的孩子,在日常生活中,是一種怎樣的處境。

可以說,缺失爸爸的孩子,整個家庭系統的「抗壓能力」是缺失的。

那些單親媽媽,需要獨立扛起整個家庭,對抗來自各個方面的壓力,只有媽媽一個人能夠撐起一個安全和穩定的空間,孩子才能不受影響。

但這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實在太難了,絕大多數人,是不太可能做到的。

因此,這種壓力,就會傳導給孩子,孩子就會受到家庭系統的影響。

在米歇爾早年的「種族刻板印象」研究中,正是家庭系統對於孩子心理影響的真實寫照。

到了棉花糖實驗中,其實孩子在棉花糖面前呈現出來的行為,表面上看是孩子的自控力,但仔細深想一層,就不難發現,孩子所表現出來的,也是他在自己家庭系統中所學會的應對外在環境的方式,只不過他們把這種方式帶進了實驗室而已。

再到後面的新版棉花糖實驗,其實也是這樣。

其中,理查德·阿斯林透過加入了「信任」因素,說明關係對於孩子「延遲滿足」的影響。

而信任本身,就是關係的一種,孩子應對外在環境,特別是跟人打交道的方式,其實都是從自己家裡學會的,都是將自己與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模式「遷移」過了的。

而泰勒·瓦特、葛瑞格·鄧肯和權浩南三位學者,則更深入了一層。

實際上,他們將家庭系統在不同環境中的表現形式,透過實驗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要知道,富人家庭和窮人家庭,所面對的外在壓力環境是非常不一樣的。

窮人家庭所面臨的種種問題,尤其是他們所面對的外在壓力,是富人家庭所不可想象的。

但話又說回來,不是所有窮人家庭的孩子都會出問題,那些對抗壓力能力較強的窮人家庭系統,一樣能給孩子撐起穩定和安全的環境,孩子的未來也會發展的很好;而那些家庭系統有問題的富人家庭,即使他們所處的環境再好,也會因為他們家庭系統的問題,導致孩子出現各種問題,未來的發展也未必就好。

那麼,有人可能要問了,我的家庭系統能改變嗎?

當然能,而且改變的關鍵,就是你得先能夠看見你的家庭系統,尤其是家庭成員間的彼此關係,當家庭成員之間的彼此關係充分呈現在一個人面前,並被他看見時,那麼改變就會發生。

比如說,在家庭治療中,有一種治療工具叫「家譜圖」,這個工具能讓來訪者從家庭、家族、歷史、文化、經濟各個方面來看對家庭成員對自己的影響,這些影響並不能隨著個人的主觀決定或者個人感受的左右而被解決,是客觀的一種存在。

當來訪者看見家族歷史,看見自己的由來,看見家庭和自己身上不能改變的東西,他們將會自然而然地調低對自己和別人過高的期待,開始接納曾經自己接納不了的家庭成員,關係在那一時刻,將重新獲得連線。

在同濟大學,就有一批從事家譜圖研究的心理學家。

我記得有一次去她們的諮詢室參觀,她們諮詢室的牆上,都會掛著一大張白紙,這就是她們與來訪者工作時,製作家譜圖需要用到的。

曾經有位資深的家庭治療師就跟我分享過,當她在諮詢中把來訪者的整個家族,都呈現在大白紙上的那一刻,來訪者會非常觸動,甚至會熱淚盈眶。

在諮詢結束後,來訪者會小心翼翼地把家譜圖摺疊好帶走。

家譜圖呈現在來訪者面前的不僅僅是他家族的歷史,更展現出他們家族與國家乃至民族同頻共振的歷史。

我記得非常清楚,有位中年女性,在製作家譜圖的過程中,她重新看見了她的爺爺和奶奶。

她的爺爺和奶奶都是原來上海交大的高階知識分子,早在上個世紀50年代初,他們就相應國家號召,去了最艱苦的新疆,不僅參加了屯墾戍邊和建設新疆,還參加過原子彈的製造,可以說為國家奉獻了一切。

而她們整個家族的命運,就與我們國家的命運,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

當那位女士看到這方面時,眼淚止不住得往外流,在那一時刻,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就是感覺自己與家族每一位成員都在一起的,與我們這個國家在一起,她不再感到孤獨,不再感到迷茫,而是真正看見了她的家人,也看見了她自己。

最後,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多多看見自己、看見愛人、看見孩子、看見家庭、看見社會、看見世界。

只有真正地做到用心去看見,而不是去「臆想」或者「腦補」,真正放下自己的自戀,張開雙臂去擁抱這個世界,那麼,你的世界將會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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