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弒妻_第5章 好像是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嬰兒啼哭
好像是一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嬰兒啼哭。
我和霍凜,還有個孩子!
一個活著的孩子!
這個認知瞬間湧了上來,我記起來了。
孩子,我忘記了孩子。
巨大的震驚、狂喜,淹沒了我!
迫切感幾乎讓我魂體戰慄。
我必須告訴他,我必須讓霍凜知道!
我迫不及待地跟著他飄回了書房,心亂如麻。忍不住在內心祈禱,恨不得求遍滿天神佛。
求求了。
求求老天爺,讓我告訴霍凜吧。
我幾乎是用盡所有力量,伸出手摁下鍵盤。
啪嗒!
一聲熟悉的清脆敲擊聲,炸響在死寂的書房裡。
霍凜園本疲憊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立馬坐直,眼睛死死盯向螢幕,輕聲問道:
「知知,是你嗎?」
我沒有回應。
不知道這次聯絡能維持多久,只想著把孩子的訊息傳遞給他。
只見螢幕上,跳出了一個字元:
【孩】
霍凜的瞳孔縮緊,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生怕一點點動靜就會驚散我。
啪嗒。
又一個鍵落下。
【子】
「孩子?」
霍凜無意識地跟著念出聲,充滿了困惑和一種不敢置信的期待。
我拼命凝聚著所有力量,試圖組織起完整的句子。
但不行。
魂體開始猛烈地感受到消散感。
最終,只有兩個詞,艱難地被我敲了出來:
【活著】
【我們的】
8
還沒等霍凜從震驚中醒神。
助理急匆匆地推門而入,聲音急促:
「霍總,我們的人在城西老區那個廢棄的化漿池底下找到了!」
「用水泥封得很死,但......確實是兩塊人體盆骨。」
盆骨,從盆骨就可以看得出來。
我到底生沒生過孩子。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之大差點帶翻了椅子。
剛才螢幕上那兩個字【活著】和【我們的】如同滾燙的烙印,再次灼燒著他的神經!
孩子!
我們甚至還可能有一個孩子,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
「備車!」
霍凜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變調。
「我現在就過去!」
廢棄的化漿池周圍塵土飛揚,機械轟鳴。
霍凜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幾乎是搶過了工人手中的鎬子,親手對著那堅硬的水泥塊,拼命地鑿了下去!
「知知......等等我......」
他一邊機械地重複,一邊近乎偏執地挖掘。
汗水、塵土和手臂繃帶上滲出的血混在一起,讓他看起來狼狽又瘋狂。
當那兩塊被水泥包裹、但依稀能辨出形狀的骸骨終於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時。
霍凜喜極而泣。
「去醫院,找最好的法醫!」
鑑定室內,燈光慘白。
漫長的等待後,年邁的法醫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霍總,這的確是夫人的遺骨。」
「而且從這塊盆骨的形態特徵來看,尤其是恥骨聯合面的磨損度和骶骨的某些變化。可以確定,死者生前......的確經歷過足月妊娠和分娩。」
轟!
腦海裡一陣嗡鳴。
霍凜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
助理下意識想去扶,卻被他抬手推開。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著托盤裡那兩塊冰冷的骨頭。
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地決堤而出。
不是之前那種痛苦絕望的淚。
我能感受到。
是狂喜和心酸的淚。
他先是低低地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哽咽,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是真的,知知說的是真的!」
「我們還有個孩子,活著!他還活著!」
我漂浮在一旁,看著他又哭又笑的癲狂模樣。
無比慶幸。
霍凜,我抓住下落的你了。
線索指向了一家城西村子裡臨街的的小賣部。
老闆娘是個面相敦厚的中年婦女。
當霍凜的助理出示了經過技術處理、模擬出的孩子可能的長相照片時,老闆娘端詳了很久,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是有點像‘小平安’!」
「三年前秋天,有個特別漂亮的姑娘,慌里慌張地抱著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娃過來,塞給我一筆錢,說讓我幫忙看兩天,她有點急事,過幾天就來接!」
「還留了個名字,叫......叫阮什麼......記不清了。」
9
霍凜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他猛地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句:
「她叫阮知知,是我的妻子。已經去世了。」
「那...那孩子呢?!」
老闆娘愣了一下,嘆了口氣:
「難怪,那姑娘後來再沒來過......」
「我等了幾個月,也沒訊息。報警也沒用,說沒有這個人。我看娃可憐,就自己養著了,取名‘平安’,就盼著他平平安安的。這孩子可乖了......」
霍凜已經聽不清後面的話了,他幾乎是踉蹌著跟著老闆娘走進裡屋。
一個三歲左右、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坐在小板凳上,安靜地玩著幾個舊的塑膠玩具。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眉眼間依稀有霍凜的輪廓。
而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像極了照片裡的我!
霍凜高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極其緩慢地走過去,彷彿怕驚擾了一個易碎的夢。
我早已飄在一旁,哭得泣不成聲。
他慢慢地蹲下身,視線與孩子齊平,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他張了張嘴,喉嚨哽咽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男孩似乎有些害怕,往後縮了縮,但看著這個哭得不能自已的陌生叔叔,又眨了眨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