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文筆絕佳高質量的言情小說_ - 知乎_第十五章 那還有誰會可憐左琮呢
那還有誰會可憐左琮呢?
他身邊的李昕會嗎?
大概也不會,那已經活成人精似的大太監,見慣多少回江山易主,頂多嘆一句成王敗寇罷了。
「皇上,您打算什麼時候親自進山打獵?
」他明白我在問什麼。
「明日晌午出發,」左琮仍舊帶著笑意,「太子留在大帳裡,交由李昕好生照看。
」我怔在原地,看左琮向我伸出手,他問我:「只是不知皇后可願一路作伴,與孤同行?
」千算萬算,誰都沒有料到,他進山竟然未帶阿晏,而是帶了我。
【十五】雖入了春,可漠北仍舊十分寒冷。
我不會騎馬,左琮與我共乘一騎,我坐在他身後,伏在他背上便不會被朔風颳疼。
那個地方與我夢裡的場景很相似,只是凍乾的大地上沒有讓人深陷的泥沼。
雜草長勢洶洶,枯黃著樹起一人多高。
我並未看見什麼,只見左琮忽然拈弓搭箭迅速射出一箭。
跟隨而來計程車兵上前搜尋,摸到一隻野兔呈了上來。
因士兵的踩踏,地上顯現出一條蚰蜒小道來。
左琮說,小時候他們沿著這條小道走,穿過一個山洞便有一眼泉,他們在那裡看見過罕見的白鹿。
「皇后,你想跟朕探一次險嗎?
」他跳下馬,將弓箭背在身上,仰頭看我,滿臉寫著期待。
我鬼使神差扶著他下馬,任他牽起我的手,撥開長草向山林深處行去。
左琮下令,士兵遠遠跟著,不準近前來。
如他所說,果然穿過了一個山洞,我腳滑了好幾次,虧得他牢牢將我護在懷裡。
山洞那頭也是擋人視線的長草,我驀地有幾分惶恐,向後拽了一下左琮的手。
他轉過頭看我,突然問了我一個他曾想問卻沒問出口的問題:「孤殺了阿晏如何?
阿晏殺了孤又如何?
」我震驚抬眸,微張了嘴,唇齒動了又動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左琮倏爾一笑,那個笑容輕輕的,帶著幾分少年氣。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彷彿不曾問前邊那個問題,轉而言道:「皇后在此處等等,孤去開了路再來帶你走。
」他取下長弓劈開雜草,向前緩緩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道:「那一年,我和琨兒追著一頭鹿到這裡,我同你一樣,怕草長山深危險,可他不聽,一個猛子便紮了進來。
」「他呼救的時候,我以為他和小時候一樣在戲耍我,直到我看見一條胳膊粗的虎尾掃過,才知他是真遇了險,我才忙帶著護衛衝了過去……」那並不是蓄意謀害。
小時候的光景原本很好,他是嫡長子,自幼被當做儲君培養,左琨是他最疼寵的弟弟,即便他後來傷了眼睛眾人想擁立左琨時,他也沒多少怨恨。
可分明只是一場意外,回宮之後他卻被千夫所指,說他是為了皇位故意為之。
被汙穢蒙了心的宮中人,看誰都天然帶著惡意。
左琮那隻眼睛原本雖瞎了,卻不必摘除,別人看去至少能是個全貌。
是他母后聽聞小兒子從此斷腿殘廢了,盛怒之下命人剜了那隻眼睛。
「母后對我說,我縱有十隻眼睛也賠不了琨兒分毫。
」聽到那個一路向前的人帶著哭腔時,我的眼淚霎時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他的背影那樣單薄,彷彿幾根長草便能刺穿,「其實她剜我眼睛我都沒那麼難過。
讓我真正難受的是,她那麼恨我了,可為了她正宮太后的位置,還要留著我,還要與我裝作母慈子孝。
」「我小時候以為琨兒是母后老來得子所以被偏寵了些,我以為因我被父皇當儲君栽培所以處處要被嚴待些。
可是真出了大事,我才知我就是不被偏心的那個。
他們沒一個人信我,沒一個人……父皇因此被氣得死不瞑目,母后視我如仇敵。
」「連我後來去看望琨兒,他也認為是我故意加害的,跌到地上也要爬著來趕我走……還有母后病重之事,她常年疾病纏身,那一回我只是與她賭氣,未曾想會那般嚴重,我從未想過害她死……」左琮驀地回首,遠遠地望著我,我才知他已淚流滿面。
他一皺眉,嗓音沙啞地問我:「雲羅,為什麼啊……」風呼嘯著,愁雲慘淡。
當初沒人回答我,我如今也回答不了肖寧,回答不了他。
左琮向後倒退著走,一邊走一邊正了正皇冠,又擺出了最初相遇時癲狂的威儀,「你們架空孤的皇權,想立左晏稱帝,讓孤做那勞什子的太上皇?
」他清冷冷地笑著哭,「孤自登基,幾拓雪漠疆土,修路引水,扶持農桑,為國為民圖萬世之計,史書如何寫都該是名震千古一帝!想要孤最後任人擺佈著了此殘生?
亂臣賊子,當真妄想!」狂風驟起,左琮艱難劈開的一條小徑又被長草掩埋,轉瞬間我便看不清他的背影了。
我頭皮發麻,慌張地向前撲去,長草在我的手上與臉上劃出血痕,我瘋了一樣喊他的名字:「皇上、皇上……左琮……左琮!」暴雪落下時,我與衛兵們合力撲開長草,看到左琮從小山崖上墜落泉邊,泥濘裹身,被半山腰的一棵枯樹戳了一身的孔洞。
我連滾帶爬跑下去,將那薄薄的身影撈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