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文筆絕佳高質量的言情小說_ - 知乎_第三章 我注視着她
我注視著她,那張膚如凝脂的臉上帶著的,是這冰涼深宮根本不該有的純真神情。
我輕聲道:「我並不愛吃的,也不知怎的母妃賞我這許多。
剛好姐姐最愛吃,來了便多吃些。
」「是嗎?
」戚玉錦吃下荔枝,睜大了眼睛,裡邊倒映著背光而坐黑漆漆的我,像一團無血無肉的暗影,「怎會有人不愛吃荔枝呢?
也罷了,免得你到了雪漠國想吃也沒得吃了。
」她長嘆一聲,是在很認真地為我著想。
是啊,怎麼會有人不愛吃荔枝。
怎麼會有人聽不見別人就站在她身旁講的話。
我漏了那麼多的破綻,她一樣都未察覺到。
默唸著「戚玉錦,你該當是蠢死的了」,我將最後一顆荔枝放進了她手心裡。
一共五顆,當年你的奴才怎麼給我的奴才的,我如今便也如何還你。
是尋來毒蛇蟲鼠蟻的藥,融了水泡在荔枝裡。
也只能是我去要,那群御藥房的奴才才能信竟有公主寢殿鬧這些。
我特意問過的,若人誤食了該當如何。
一個奴才掐起一小包,說不足這些分量倒也罷,若足了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的,最後得七竅流血而死。
戚玉錦在那天夜裡開始止不住的腹痛,天亮時分我被帶去問話時,透過珠簾我看到了她那張臉已然煞白無血色。
不愧是戚玉錦,這副模樣也是美人面。
太醫說無力迴天,最多拖一個半月。
是霜瓏告發的,說前一日只在我殿裡多吃了幾顆荔枝。
我登時便跪下磕頭,沉聲道:「若父皇母妃有疑,便將雲羅關押起來審理罷。
只不過若誤了和親大事,致使雪漠國起兵再犯,雲羅便罪該萬死了。
」我沒想到母妃會發了瘋一樣撲過來掐住我肩頭。
我抬頭,對上她哭紅了的眼,「那可是你親姐姐!你再恨我與你父皇偏寵也不該下這個殺手!」盡收了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嫌惡與痛恨,出乎意料的我很想笑。
我不想再遮掩,轉而看向那一國之君:「父皇,您待如何決斷?
」一家之前先是一國,我看到他握緊的拳頭舉起又落,最終頹然放開,說讓我抓緊乘轎輦出宮,莫要誤了吉時。
母妃從身旁宮女頭上抽出來一支雀釵戴在我頭上,原本按舊制,該是她早早準備好的一支鳳釵才是。
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望你不得好死!」和親千里外,這是我聽見我的母妃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北風捲地,白草盡折。
我哭不出來,曾經太多的夜裡我因為他們的偏心而哭溼了枕褥。
我只在想一件事兒,原來他們也知道自己偏寵。
原來也知道我會記恨。
可因我只是區區一個無權無勢受冷待的公主,便懶得照顧我那些委屈。
連難得的敷衍也是為了戚玉錦的明媚人生。
坐在轎輦裡,我輕輕整了整鮮紅嫁衣。
我想倘若車外隨行的絹兒看到我的模樣又該嚇哭了。
因為一想到他們因我害死戚玉錦而餘生痛苦,我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得好死嗎?
如若傷害善良無辜的人便不得好死,那麼不得好死的又何止我一人呢。
哪怕那時我並不明白,原來真有本該善終的人,會自己向十方地獄裡跳。
縱不得好死,也不退不悔。
【四】那一路上我心裡忐忑,與絹兒分析說,縱便知我不是戚玉錦,我以玉錦公主的身份嫁去他雪漠國做皇后,代表兩國修好,左琮應當輕易也不能要我性命。
父皇當時也該是如此考量,才讓我替戚玉錦去和親。
絹兒安慰我,說確是此理,興許左琮還會善待我。
帝王向來薄情,哪有那麼多分明愛恨。
雪花鵝毛似的飄落,漠北的秋末已然和明月城的隆冬一般冷了。
我緊了緊大氅,掀起一角車簾,瞥向絹兒道:「你究竟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呢?
你明知道戚玉錦是我害死的,你怎的不怕我呢?
」車窗外絹兒側過頭看我,我被她眼中的憐憫撼動,「只有絹兒知道公主有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