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文筆絕佳高質量的言情小說_ - 知乎_第六章 便是在這樣的浩蕩風雪聲里
便是在這樣的浩蕩風雪聲裡,左琮驀地前傾了身子,吻住了我的唇。
胡茬刺人,陌生的氣息將我整個裹挾。
闔宮奴才迴避,左琮抱起我走向錦榻,絹兒忙將珠簾解落。
他力氣遠比我大,我下意識的那點反抗被他輕易制住。
疼痛襲遍全身時他稍停歇,伏在我耳邊調笑:「雲羅,你的眉毛要打成死結了。
」我閉上眼,疼得寧可一死,索性口出狂言:「那我真想把這死結打在喉嚨口,免得吐出來!」未曾想到他不打不罵,竟喘著粗氣笑了,「那孤倒要看看你今晚究竟會不會吐出來……」一夜如夢荒誕。
還是左琮去上朝了之後絹兒才來和我講,說看我身上好幾處又青又紫的,連嘴唇上被咬破的口子都還沁著血絲。
我舔了舔傷口,有幾分神情恍惚。
不知怎的,雖然絹兒在一旁帶著哭腔說怕是左琮因為戚玉錦的事在折磨我,但我卻並不覺得害怕。
因為比起明月宮,這裡只有左琮一個人敢折磨我不是嗎?
而且非是不痛不癢,我讓他恨到想將我扯碎了嚥下去。
真是有趣兒。
我又奇怪地笑了,這一回絹兒沒哭,只是慌忙地避開,藉著傳膳之由不敢多看。
除開國事繁忙的日子,他每夜都宿在我這裡。
我不愛同他講話,也只在他冷嘲熱諷到我實在忍不住時反駁幾句,於是他掐住我腕子的手會更用幾分力,第二天必然一圈紫青。
不得已,我命奴才給我特製了一對寬邊的金鐲遮掩,是夜便被左琮一把擼下扔在地上。
叮叮噹噹,撞到桌邊才停下。
「你瞧,」他把我的手腕拽到我眼前,笑得像我看過的某本雜書裡咧著嘴的小鬼,「你姐姐死的時候,渾身便是這樣紫青紫青的。
你難道沒夢到過她向你索命嗎?
」實在無語。
我夜裡覺很淺,從來都是剛夢到什麼便會驚醒。
尤其漠北夜風聲響,我未曾做過一個囫圇的夢,於是無奈道:「皇上,您若就想看臣妾嚇哭一場,便下道旨意,臣妾哭給您看便是了。
」他的笑聲停止了,可是嘴角卻咧得更高了些。
更像那書裡小鬼的畫像了。
很突然的,左琮扯掉了自己的眼罩。
常年不見光,眼罩下一片較其他地方白嫩許多,原本是眼睛的地方一道醜陋的傷疤,他故意伸手挑起上眼皮,我倆離得很近,我一眼便看到眼皮下空洞的眼窩。
薄薄皮膚下血脈縱橫,像沁著血的幽暗陰溼的一方泥沼。
我注視著,有幾分出神。
他問我在想什麼,不得說謊。
我難得覺得自己有幾分殘忍,我伸出食指,幾乎要戳進他空洞的眼窩。
他並不避閃,聽我緩慢地說道:「臣妾在想,若臣妾找根削尖的樹枝從這裡戳進去,會不會和串糖葫蘆一樣,串過皇上的腦袋。
」他坐起身,笑得前仰後合。
我因此注意到他臉上與耳旁被眼罩的繫帶勒出的印子,這讓我想起五國的史書裡,好幾個因相貌身體有缺便被不予考慮立儲的皇子。
不知他眼珠子幾時被剜掉的。
三年前他尚未被立為太子,而那時雪漠國的老皇帝重病在床命懸一線,垂簾聽政的老皇后雖是他生母,但也應當更屬意小兒子左琨。
左琮後來能坐上皇位,該當是擴張北境幾年的戰功換來的罷。
「你又在想什麼?
」他又伏下身來,如往常一樣凝視著我,想要將我看穿。
我活動著疼痛的手腕,回答道:「皇上也該這樣嚇嚇姝妃,她哭起來可比臣妾賞心悅目多了。
」他低下頭,微熱的唇緊貼著我耳畔,喉頭滾動,「你又在罵孤滾了……」風雪猛地拍響窗欞時,我心底某處彷彿也劇烈地響動了一下。
這人好懂我。
不知怎的,我突然記起明月城除夕夜漫山頭炸起的煙花。
小院被映得如同白晝,連上元節的月亮都被奪了光輝。
我曾對著絹兒說,如果人的命也能和這煙花似的就好了。
一瞬燦爛,然後挫骨揚灰。
絹兒嚇得來捂我的嘴,說萬一被有心的聽去告訴父皇與母妃,我會被責罰的。
我笑著扯開她的手,我說他們才不會責罰我。
所以有些突兀的,我頭一次主動環抱住左琮寬闊的肩背,「皇上,能命人在後山上放幾盞燈嗎?
掛得高高的,和月亮一樣高。
」他簡短地回了句「好」,帶著從未有過的幾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