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歃血，山海無言_第9章 9

我不動，

是因為我看到了他背後舉劍要殺他的女人。

柳疏月滿臉恨意，

狠狠刺向了曾經的愛人。

“為什麼……”

他跌倒在地，震驚看著身後的女人。

柳疏月尤嫌不夠，把手裡的劍又往前遞了幾分，

“因為你該死。”

她不顧自己滿身血汙，流著淚哭喊：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蕭家的家生子。”

她的母親是蕭母的陪嫁丫鬟，她父親是蕭父最信任的侍從。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自小跟在父親母親身邊，和蕭凜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你執意造反，殺死老爺，氣得夫人自盡，我的父親母親悲慟欲絕！他們後來知道了我和你是一夥的，自覺對不起老爺夫人，當晚就跟著去了！”

“臨死之前，我娘還握著我的手，滿臉恨意，死不瞑目！”

她哭的撕心裂肺，

“是我糊塗，上了你的賊船，幫你調換老爺的信件，幫你密謀造反！”

“我早就後悔了！跟在你身邊十年，你以為我是愛你？那是因為我恨你，我就是為了報復你！”

“你這樣狼心狗肺的畜生，怎麼配坐穩皇位，怎麼配幸福一生？我故意挑撥你和楚長安，幾次讓她弄掉我的孩子，因為我根本不想給你生孩子！”

她像是憋了許久，終於能把心裡的話傾訴而出，

“蕭凜，你我這樣的逆賊，落到這樣的地步，都是活該！我活該受折磨，你活該斷子絕孫！”

蕭凜面色慘白，一動不動倒在地上，

半晌沒回過神來。

“我最信任你……”

他喃喃自語，怔怔看著柳疏月。

“我都答應你貴妃了……”

“我的父母親人全都因為你死了！我做貴妃給誰看！”

柳疏月聲聲泣血：“這十年來，我夜夜夢魘，每天都夢見我父親母親留著血淚，死不瞑目！”

她跪在地上，捂著臉哀嚎痛哭，

哭聲裡帶著無盡的悔意。

我走到蕭凜身邊，仔細端詳他眼裡的痛楚，

“騙人者，人恆騙之。”

“蕭凜，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他張嘴吐出一口鮮血，聲音哽咽，

“長安，我知道錯了，再給我個機會，原諒我好不好？”

求生的本能，讓他放下尊嚴，

他顫抖著想要摸我的腳：“公主，我是你的護衛長啊。”

我心中一酸，淚流滿面。

在我及笄之前，曾經有過一次出宮巡遊，

那個時候，蕭凜是我的護衛長，

“我一定會保護公主，不讓公主受到一絲驚擾。”

他護我周全，我心中甜蜜，好幾次偷偷看著他的側臉。

當初他闖進漠北，把我從和親隊伍裡搶回來的時候，也跟我說：

“我是公主的護衛長，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公主陷入險地呢？”

我當時感動落淚，只覺得他是世上最愛我的人。

時隔十年，眼前的男人再次跟我說，

“公主，我是你的護衛長。”

我隔著朦朧的淚水，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我的護衛長，早在我被送往和親的時候，就死了。”

手裡的匕首狠狠扎進了他的心口，

殷紅的血飛濺而出，擦過我的臉，

澆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