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驚華：醫女毒妃_第3章 醫心萌動
第3章 醫心萌動
十日後，子時將至。
白芷在醫館後堂準備了新的藥方，這是她根據父親留下的醫案改良的配方。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
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比上次更加沉穩。
”王爺很準時。”白芷頭也不回地說，手指輕輕撫過一排排藥瓶。
蕭庭燁今日穿了件深藍色的常服，少了些凌厲，多了分儒雅。他走進醫館，目光落在白芷忙碌的背影上。
”你瘦了。”他突然說。
白芷手一頓，藥粉差點灑落：”王爺說笑了，民女日日如此。”
”叫我庭燁。”他走近，聲音低沉，”私下無人，不必拘禮。”
白芷轉身，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這個男人。燭光下，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眼角有淡淡的疲憊，卻掩不住骨子裡的貴氣。
”王爺身份尊貴，民女不敢僭越。”她垂下眼簾，掩飾眼底的波動。
蕭庭燁沒有堅持，只是伸出手腕：”今日感覺有些不同，毒線似乎...更深了。”
白芷凝神細看，那條紫色的毒線確實比上次更加清晰，像一條蜿蜒的小蛇，已經爬到了手肘處。
”王爺最近可曾接觸過什麼特殊的東西？”她問，手指搭上他的脈搏。
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顫。
蕭庭燁的脈搏有些快，不知是毒發的前兆，還是因為她的觸碰。
”除了上朝，就是處理公務。”他輕聲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白芷的睫毛很長，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像是蝴蝶的翅膀。她的手指微涼，搭在他手腕上卻讓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毒線在加深，說明毒發的時間可能提前了。”白芷皺眉，”王爺最近可有感到心悸？”
”有。”蕭庭燁誠實地點頭，”特別是...看到你的時候。”
白芷手一抖，銀針差點掉落。
”王爺說笑了，心悸與民女何干？”她聲音發緊，耳根卻悄悄紅了。
蕭庭燁看著她微紅的耳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白芷，有沒有人說過，你認真看診的樣子，很美？”
白芷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慌亂：”王爺！”
”叫庭燁。”他輕聲糾正，”這裡沒有攝政王，只有一個病人。”
白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庭...庭燁，請躺下，我要施針了。”
蕭庭燁依言躺在診榻上，目光卻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
白芷取出銀針，手指微微發抖。她行醫多年，從未像今天這樣緊張過。
”你怕我？”蕭庭燁突然問。
”不怕。”白芷低聲道，”只是...不習慣。”
”不習慣什麼？”他追問。
白芷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施針。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每一針都刺在正確的穴位上。
蕭庭燁卻突然伸手，握住了她施針的手。
”白芷，”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如果我說，當年白家的事，我並非你想象的那樣，你會信嗎？”
白芷手一顫，銀針在穴位上輕輕一晃。
”王爺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她聲音發緊。
”有意義。”蕭庭燁坐起身，直視她的眼睛，”因為我不想你恨我。”
白芷愣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會在意她的恨意。
”王爺...”她剛開口，蕭庭燁卻突然伸手，輕輕拂去她額前的一縷碎髮。
這個動作太過親暱，白芷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知道嗎？”蕭庭燁的聲音很輕，”我查到了一些當年白家案子的線索。”
白芷猛地抬頭：”什麼線索？”
”你父親生前，曾經秘密研究過一種毒藥，叫做忘川。”蕭庭燁道，”這種毒藥無色無味，中毒者會在睡夢中死去，毫無痛苦。”
白芷震驚：”忘川？我從未聽父親提起過。”
”因為這是皇家秘辛。”蕭庭燁壓低聲音，”你父親研究忘川，是為了救一個人。”
”誰？”
”先皇。”蕭庭燁道，”先皇晚年患上怪病，太醫們都束手無策。你父親發現，先皇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而解藥的關鍵，就是忘川。”
白芷握緊手中的銀針：”所以，父親研究毒藥，是為了救人？”
”是的。”蕭庭燁點頭，”但有人不想讓你父親成功，於是陷害他謀害先皇。”
白芷眼中閃過恨意：”是王德海？”
”不止他。”蕭庭燁的聲音發冷，”這是一個龐大的陰謀，涉及朝中多位重臣。你父親，不過是他們剷除異己的犧牲品。”
白芷沉默良久，突然問：”王爺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蕭庭燁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白芷看不懂的情緒：”因為我不想你活在仇恨裡。白芷，你父親希望你好好活著，不是活在復仇的陰影下。”
白芷的眼淚突然落下：”可是，那是我父親，是我白家一百三十七口的血債！”
蕭庭燁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我知道。但仇恨只會讓人盲目。你父親研究了一輩子毒藥，最後卻被人用毒藥害死。這是諷刺，也是警示。”
白芷第一次沒有躲開他的觸碰。
她突然發現，這個她以為的仇人，其實和她一樣，都是當年陰謀的受害者。
”王爺...”她聲音哽咽，”我該怎麼辦？”
”先活下去。”蕭庭燁輕聲道，”然後，我們一起找出真相。”
白芷抬頭，淚眼朦朧中，她看到蕭庭燁眼中的真誠。
那一刻，她心中的堅冰，似乎有了一絲裂縫。
施針結束後，白芷照例給蕭庭燁開了藥方。但這次，她多給了幾味調理身體的補藥。
”這些藥...”蕭庭燁看著藥方，”似乎不是治相思引的？”
白芷臉微紅：”王爺最近勞累過度，需要調理。”
”叫我庭燁。”他再次糾正，”白芷，有沒有人說過，你關心人的樣子，很可愛？”
白芷慌亂地轉身：”王爺請回吧，下次...下次還是這個時間。”
蕭庭燁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白芷，下月十五，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一個能讓你更瞭解你父親的地方。”
白芷愣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當晚，白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蕭庭燁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輕撫她頭髮的動作，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
”白芷，你瘋了嗎？”她對自己說，”他是你的仇人啊！”
但另一個聲音在她心中響起：”真的是仇人嗎？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呢？”
她起身，從床下取出一個木盒。裡面是她這些年收集的所有關於白家案子的資料。
她一頁頁翻看，突然發現了一個她從未注意到的細節。
當年負責監斬的官員名單上，蕭庭燁的名字後面，有一個小小的備註：”奉旨監斬，不得干預。”
白芷的手微微發抖。
難道，蕭庭燁當年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她想起父親信中的話：”庭燁吾侄...”
父親稱呼蕭庭燁為”吾侄”，說明他們關係匪淺。如果蕭庭燁真的參與了陷害白家，父親又怎麼會把女兒託付給他？
白芷第一次對自己的復仇計劃產生了懷疑。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手中的資料上。
她突然意識到，這場相遇，或許不是仇恨的開始，而是真相的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