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大是福_第6章 我自己做的
「我自己做的,」他耳尖泛紅,「學了一晚上。」
我咬了一口。
「還行，就是醜了點。」
他嘴角彎了彎。
「你喜歡什麼，我都可以學。」
「這幾日我徹底想明白了，你我走到今天這地步，全是我的錯。你要是不想嫁我也沒關係。但別不理我，讓我站在能看見你的地方就行。」
【男主終於會說人話了!】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
「溫懷玉，我上輩子說生同衾死同穴來世再續前緣，是真話。」
他猛地抬頭。
一雙黑眸亮得燦如繁星。
「但你得排第二。」
「陸執比你早來提親，早送定情信物，凡事得講先來後到。」
溫懷玉嘴角慢慢彎起來。
「好。」
「這你也願意?」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排第幾都行。」
【哇哦，男主同意了?】
【正室陸執，側室溫懷玉!這是什麼神仙日子!】
【死丫頭吃得可真好!】
我娘從屏風後走出來，表情平靜。
「行，那就這麼定了，大房陸執，二房溫懷玉。誰有意見?」
陸執不知什麼時候也靠在門框上，雙手抱??。
「我沒意見。溫公子，以後叫聲大哥來聽聽。」
溫懷玉面無表情。
「......陸大哥。」
「乖。」
嫡姐朝我豎起大拇指。
「小妹，吾輩楷模!」
我爹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
「我能有意見嗎?」
我娘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
我爹又縮了回去。
13
婚禮定在三個月後。
陸執為了展現正房的氣度，親自獵了四隻大雁，說是好事成雙。
溫懷玉每天都來給我送親手做的糕點。
手藝越來越好。
碧桃問我到底更喜歡哪個。
我想了想。
「陸執像太陽，照得人渾身暖洋洋。」
「溫懷玉像月亮，安安靜靜掛在那兒，很靜謐舒服。」
「太陽和月亮，我都喜歡。
」
【不選擇，全都要!】
【上輩子女配一個人穩穩的幸福，這輩子三個人一起穩穩的幸福。】
【撒花，完美結局!】
大婚那天，京城豔陽高照。
陸執穿著大紅喜袍騎馬來接親。
「卿好,」他低聲說,「這輩子，我來娶你了。」
拜堂時，溫懷玉站在賓客席裡。
他看著我一步步走向陸執，看著我拜堂。
眼眶紅了，嘴角卻是彎的。
入夜，陸執喝得有點多，靠在床頭把我拉進懷裡。
「卿好，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
「那我掐你一下，你疼嗎?」
「你掐你自己。」
他笑了。
夜深人靜，月色溶溶。
我輕輕嘆了口氣。
陸執低頭看我。
「想他了?」
「嗯。」
「那明天去看他，反正後天他就進門了。」
我笑了:「你倒是大方。」
「不大方怎麼辦?」
他把我摟緊了一點。
「你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上輩子我只是個無名無分的外室，這輩子我能做你的正頭夫君，夠了。」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很亮。
像盛了一整條銀河。
我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謝謝你，陸執。」
「謝什麼?」
「謝謝你等了我兩輩子。」
他笑了，低下頭，鼻尖抵著我的鼻尖。
「不是兩輩子。」
「是三輩子。」
「上輩子，這輩子，還有下輩子。」
「我只要你。」
——
尾聲【溫懷玉番外】
溫懷玉第一次見到祝卿好，是在城外的渡口。
她意外落水。
在水裡撲騰得厲害。
他跳下去把人撈了上來。
她吐了幾口水，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的第一句話是。
「小公子可真好看呀。」
眾目睽睽下就口出狂言。
他活了十八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姑娘。
彼時他並不知道。
那是他們一切交集的開始。
婚約定下來那天，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本策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心裡亂糟糟的。
他曾在一次詩會上見過祝家大姑娘。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溫婉端莊，知書達禮。
是母親口中宜室宜家的模樣。
可他要娶的是二姑娘。
那個在渡口當眾誇他好看的二姑娘。
他以為這段婚姻會是煎熬。
可祝卿好這個人，像一團火，不由分說地燒進他的生活裡。
她話多。
從早到晚說個不停。
說今天的桂花糕太甜，院子裡的海棠開了，還有她小時候爬樹摔下來留了疤。
他不用回應，她一個人就能說滿整個時辰。
她貪吃。
有一回晚膳吃了三碗，半夜積食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把被子滾成了麻花。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伸手，輕輕替她揉肚子。
她舒服得直哼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他面無表情地想。
我這是在做什麼?
手卻沒停。
她還怕冷。
冬天總往他被窩裡鑽，他往邊上挪，她就跟過來。
再挪，再跟。
直到他貼著牆，退無可退。
「回去。」他說。
「我冷。」她理直氣壯。
他沉默了。
然後她得寸進尺地把腳貼上了他的小腿。
他沒再說話，也沒躲。
她不知道的是。
那一夜他睜眼到天明。
因為心跳得太快，睡不著。
他開始給她畫畫。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
筆下的輪廓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模樣。
她趴在桌上午睡的樣子，踮著腳夠書架上的話本子，蹲在池塘邊餵魚的樣子。
畫了便藏起來，從未給她看過。
那時候他還不懂那就是愛。
祝卿好有時會逼著他說情話聽。
他說不出口。
溫家的孩子，從小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
他不會說那些軟綿綿的話。
「喜歡」兩個字卡在喉嚨裡，像根魚刺，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想，我果然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