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大是福_第5章 二姑娘
「二姑娘,我來提親了。」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但耳朵卻是紅的。
我爹笑得合不攏嘴。
「來來來,賢婿快快請坐。」
門房跑進來報信。
「老爺,溫公子來了!」
溫懷玉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一襲白衣,腰間束著墨色腰帶,整個人清冷如玉。
進門第一句話。
「祝大人,我來向貴府二姑娘提親。」
十幾個箱籠抬了進來。
珠光寶氣。
身後的小廝捧上來一個長匣子。
開啟。
裡面是一幅畫。
畫上是一個姑娘,穿著藕荷色的裙子,站在燈會上踮著腳看兔子燈。
眉眼彎彎,笑得明媚無邪。
畫的是我。
右下角題著一行小字。
「此生所愛,唯卿一人。」
我爹看看陸執,又看看溫懷玉。
面露難色。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啊?」
我娘興致勃勃。
「抓鬮吧!」
我不高興了。
「你們就不能問問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
我娘也不高興了。
「你什麼意見啊?」
我無視溫懷玉期待的眼神。
走過去,牽住陸執的手。
「我選陸執。」
正堂安靜了一瞬。
我爹有些不忍直視。
我娘端茶的手頓在半空。
陸執握緊我的手。
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下月初一的日子是今年最好的日子,不如我們就定在下月初一成婚如何?」
【哈哈哈哈陸執主打一個乘勝追妻。】
【溫懷玉怎麼還不走?他還站那兒幹嘛?】
【可能在等女配看他一眼?】
我下意識看了溫懷玉一眼。
他站在晨光裡,白衣如雪,連唇色都泛著白。
定定地看著我。
眼神透著一股茫然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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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懷玉聲音有些顫抖。
「二姑娘,我能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
「不能。」
我娘在身後掐了我一把。
她用口型說。
「人家好歹送了你一幅畫。」
溫懷玉是三元及第的狀元郎。
書畫更是一絕。
前世溫懷玉給我畫過很多畫。
每一幅都是我主動要求來的。
活了兩輩子,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給我畫畫。
「溫公子,」我認真看著他,「你上輩子跟我說,願我們來世不復相見。我記著呢,也照做了。」
「這輩子,我們就放過彼此吧。」
溫懷玉眼眶倏地紅了。
「那不是我本意。」
他聲音低啞。
「我在奈何橋下等了你五十多年,我告訴自己,每個鬼問我為何等,我都說等你是為了要和你一刀兩斷,我每天都在嘴硬。」
「其實,我是怕你百年之後黃泉路上寂寞害怕,便一直等一直等。」
【男主終於說出來了!】
【嘴硬哥沒一個有好下場!】
陸執側身擋在我面前。
「溫公子,這些話你早些時候不說,現在來提親的時候說,未免太會挑時機。」
溫懷玉看向他。
「侯爺又是什麼時候認識她的?」
「上輩子。」
陸執面不改色。
「我跟卿好做了二十多年野鴛鴦,她許我這輩子正室名分。」
我爹瞠目結舌。
「什麼叫野鴛鴦?」
我娘拉了他一把。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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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親的事沒定下來。
我娘拍板。
「我閨女就一個,也不能劈成兩半。你們都回去,讓她慢慢挑。」
兩人誰都沒動。
我娘笑眯眯。
「要我派人送?」
陸執率先鬆手,走到門口回頭看我,用口型說。
「等我。」
溫懷玉站在原地,看了我一會兒。
也轉身走了。
背影蕭索。
我鼻子忽然有點酸。
【女配心軟了?】
【別啊!侯爺多好啊!純情侯爺火辣辣!】
【我真的很滿意這個體型差!】
【就不能兩個都要嗎?區區兩根!】
嫡姐挽住我胳膊。
「卿好,你可不能心軟。」
「溫懷玉這個人,當朋友行,當夫君能憋死你。」
「我跟他逛燈會,講了二十個笑話,他一個都沒笑。」
「對比起來,我家沈公子就好多了。」
嫡姐又羞紅了臉。
「又會笑又會說騷話。」
「他說我眼睛像月亮,照得他心裡沒藏住人,然後就親我了,親了好長時間。」
我面無表情。
「姐姐,我不是很想聽這些。」
嫡姐笑盈盈的。
「你不想聽無妨,姐姐想說呀。」
接下來幾天,陸執雷每天都來找我。
「卿好,你今天裙子好看。」
「卿好,我想你了,從昨晚分開就在想了。」
溫懷玉也來了。
碧桃說他每天站在後巷那棵槐樹下。
站半個時辰。
目光是散的,神色茫然,不知在想什麼。
我趴在牆頭上看了一眼。
風吹起他的衣袂,像一幅畫。
碧桃問。
「姑娘不去說句話?」
「不去。他又沒來找我。」
「姑娘,溫公子可能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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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陸執蹲在我家牆頭上,提著一壺桂花釀。
「睡不著,找你喝兩杯。」
我接過酒壺。
他靠在我窗臺邊,月光照得他輪廓深邃。
「卿好,你是不是在猶豫?」
我沒說話。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願意等。」
「上輩子我等了二十多年,這輩子再多等幾年也不怕。」
他頓了頓。
「但有一點,你不要因為可憐溫懷玉而選他。」
「他可憐是他的事,不是你的責任。」
「你嫁人是為了過好日子的,不是為了普度眾生。」
【侯爺!大格局!】
【這才是正室該有的氣度!】
「你就不怕我選他?」
陸執笑了。
「怕。但你要是選了他,只能說明我做得不夠好,我再加把勁。」
「你要是選了他......我就等他死。
他上輩子三十歲就死了,這輩子估計也活不長,到時候我再娶你。」
我差點把酒噴出來。
第二天一早,溫懷玉提著食盒來了。
裡面是桂花糕,歪歪扭扭,有的裂了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