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向梅花枝上逢_第2章 第二日
第二日,他封我為晚妃,賜居長樂宮。
「以後這宮裡,你想咬誰就咬誰,咬死了朕收拾。」
4
才一日,後宮的八卦群就炸了鍋。
被禁足的賢妃硬是靠著太后從冷宮裡放了出來。
太后壽宴,百官齊聚。
我坐在蕭燼身側的軟榻上,手裡捧著暖爐。
林婉柔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宮裝,瞧著楚楚可憐。
「晚妹妹初登高位,姐姐沒什麼好送的,這杯合歡酒,算是給妹妹賠罪了。」
酒杯遞到我唇邊,飄著一絲極淡的腥氣。
散功散,專破妖力。
若是尋常小妖,一杯下肚,立刻原形畢露。
可惜我是修煉千年的九尾煞貂。
「謝......謝姐姐。」
我袖中的尾巴虛影輕輕一卷。
酒杯互換,無聲無息。
那杯酒,此刻正握在她身後貼身嬤嬤的手裡。
宴席過半,酒過三巡。
一聲淒厲的慘叫撕裂了祥和的氛圍。
眾人驚愕望去,只見林婉柔身邊的嬤嬤突然渾身抽搐。
黑色的鱗片從肉裡鑽出來,眼球變成渾濁的黃色。
「有妖物!保護太后!」
戲臺子底下突然竄出幾條五彩斑斕的毒蛇,直撲太后。
顯然是林婉柔安排的後手,想坐實我妖妃的罪名。
可惜,蛇咬錯了人。
那些毒蛇聞著嬤嬤身上的妖血味,瘋了一樣往她身上纏。
滿殿譁然,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趁機身子一軟,精準地落進蕭燼懷裡。
「陛下......臣妾好怕......」
「賢妃娘娘的嬤嬤,怎麼會是這般厲害的妖物啊?」
我哭得梨花帶雨,看似無助到了極點。
林婉柔臉色慘白:「是她!陛下,她是妖,她害了嬤嬤!」
「閉嘴。」
蕭燼抱緊了我。
我的貂尾虛影再次拂過林婉柔的袖口。
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從她袖中滑落。
太后低頭一看,那是散功散的藥粉。
太后的臉黑得像鍋底:「哀家侄女好手段!」
蕭燼連看都沒看林婉柔一眼。
「賢妃林氏,謀害妃嬪,打入慎刑司,杖責三十。」
「陛下!臣妾冤枉,陛下你不能信她!」
「是她陷害我!蕭燼你瞎了眼!那妖女才是真的......」
聲音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宮牆之外。
我依舊窩在蕭燼懷裡。
但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探究。
5
林婉柔被打入慎刑司後,後宮確實清淨了不少。
沒過幾日,欽天監傳來噩耗。
監正大人觀星時突然心脈盡斷,死狀悽慘。
身??的星圖被鮮血浸透,唯獨「妖星犯主」那一格亮得刺眼。
蕭燼準備徹查之時,一名白衣女子手持先帝令牌上了金鑾殿。
她號稱來自隱世宗門,能觀天象,斷吉凶,接替了監正職位。
這一日大朝會,她開始發揮。
「後宮有煞妖作祟,若不除之,恐國祚傾覆,陛下性命堪憂。」
話音剛落,吃瓜群眾的目光齊刷刷射向我。
蕭燼坐在龍椅上,周身煞氣翻湧。
這白衣女子正是當年暗算劈碎我六尾的師妹蘇清寒。
我恨不得撲上去咬斷她的喉嚨,撕碎她的丹田。
從屏風後走出來,我跪在蕭燼面前。
「陛下,臣妾絕非什麼妖物,求陛下明察。」
蕭燼立刻起身,一把將我扶起來。
「朕的妃嬪,朕比誰都清楚,再敢胡言亂語,以妖言惑眾論處。」
蘇清寒面色不變。
「陛下被迷了心竅,臣只願為國除害,哪怕揹負罵名。」
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彷彿下一秒就要撞柱明志。
綠茶段位果然比林婉柔高了幾層。
散朝後,蘇清寒經過我身邊。
「師姐,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我抬眸:「同樣的話送給你。」
6
沒過三日,一道懿旨炸翻了後宮。
林婉柔懷孕了,太后大喜過望,恨不得把千年的人參當蘿蔔給她燉湯喝。
綠茶配渣女,天下無敵手。
一個想要我的煞丹修煉,一個想要我的位置固寵。
但我早在她們密謀的那晚,就縮在房樑上把她們的計劃聽了個底朝天。
既然她們想演戲,那我就奉陪到底,順便給她們改改結局。
冬日裡的御花園,白雪皚皚,紅梅傲骨。
我披著狐裘,手裡捧著暖爐,正「巧」遇了挺著微隆肚子的林婉柔。
「妹妹,之前是姐姐糊塗,這盒桂花糕是姐姐親手做的,算是賠罪。」
她遞過來的食盒精緻無比,可那股子紅花味太濃。
我故作驚喜,伸手去接:「姐姐有心了。」
指尖剛觸到盒蓋,變故陡生。
林婉柔突然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捂住肚子。
「啊......我的肚子......」
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觸目驚心。
「來人啊!晚妃娘娘要刀我的孩子!」
她這一嗓子,比戲臺上的花旦還要嘹亮。
太后幾乎是踩著點趕到的,鳳儀滔天。
「大膽妖妃!竟敢害哀家的皇孫!」
緊接著,蘇清寒帶著欽天監的一眾道士魚貫而入。
她手持羅盤,彷彿已經看到了我的死期。
「太后娘娘,晚妃身上煞氣沖天,正是這煞氣衝撞了龍胎,賢妃娘娘腹中的皇子,恐已經沒了!」
幾個太醫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診脈。
「啟稟太后,賢妃娘娘滑胎了,晚妃娘娘手中的糕點確有紅花。」
人證物證俱在,這局做得滴水不漏。
太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哀家今日定要替皇孫報仇,將這妖女即刻亂棍打死!」
7
我跪在雪地裡,看到了匆匆趕來的蕭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