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向梅花枝上逢_第4章 聲音不大
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之威。
「滾出去!」
幾名衝在最前面的侍衛直接被無形的煞氣震飛。
所有人都驚呆了。
太后手裡的佛珠散了一地,林婉柔嚇得腿軟跪倒。
只有我知道,他強撐著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那杯毒酒正在一點點蠶食他的性命。
我的心,第一次亂得沒了章法。
11
那之後的幾日,蕭燼對我更好了。
珍奇古玩流水般送入長樂宮。
連御膳房那隻下蛋最勤的雞都被宰了給我補身子。
彷彿那晚我在他酒裡下毒的事從未發生過。
可我這千年老妖的直覺一直在報警。
這種好,太像屠夫養豬了。
恨不得把你喂得膘肥體壯,再一刀宰了上桌。
我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直到蘇清寒再次露出了獠牙。
太和殿上。
面前堆積如山的「證據」,簡直能把我埋了。
通敵叛國的書信,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
幾個扎滿銀針的詛咒娃娃,上面寫著蕭燼的生辰八字。
還有我那個被收買的貼身宮女。
指證我日夜修煉妖術,意圖吸乾陛下龍氣。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嘴裡喊著的都是「誅刀妖女」。
太后坐在簾後要以死明志。
林婉柔站在一旁,一身素衣。
「陛下,晚妃心思歹毒,不僅給您下毒,還要謀奪江山,您可不能再被她矇蔽了啊!」
我抬起頭,視線穿過層層人影,落在最高處的龍椅上。
蕭燼穿著明黃龍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陛下,你信他們,還是信我?」
我以為,他會像之前一樣,毫不猶豫地護著我。
可這一次,他卻沉默了。
「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侍衛衝上來,粗暴地押住我的肩膀,鐵鏈勒進肉裡。
那些曾經的溫存,那些夜夜的嬌寵都不見了。
「蕭燼,從今往後,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他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的眼簾微微顫動了一下。
被押入天牢的路上,我像個提線木偶。
路過御花園時,我親眼看到,他對著林婉柔溫聲安撫。
我還聽到了一道聖旨。
三日後,午門火刑,處死我這個禍國妖女。
我被扔進最底層的死牢。
修為衝破瓶頸,九尾在體內徹底甦醒。
我要逃出去。
12
林婉柔穿著正紅色的宮裝,作為第一個祭品出現了。
她手裡拎著一條浸了鹽水的鞭子。
「妖女,你也有今天!」
「陛下最終還是信了我,等你死了,我就是皇后了!」
若是昨日,我或許還會為了蕭燼的態度心碎神傷。
可如今我也沒必要再裝什麼小白兔。
我輕笑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玩味:「就憑你?」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本宮今日就先花了你的臉!」
鞭子落下的瞬間,我輕輕一掙。
粗如兒臂的玄鐵鏈,在我手腕寸寸碎裂。
林婉柔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我的一條尾巴如同靈蛇般竄出,將她吊在了半空中。
她尖叫著,雙手胡亂揮舞。
「別喊了,獄卒已經被我捏碎喉骨了。」
我冷笑著說:「你真以為,蘇清寒是真心和你合作?」
我指尖凝聚起一縷幽藍的靈力,毫不留情地打入她的腦海。
「那就讓你自己看看,你那位好姐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靈力如針,刺破了她識海的屏障。
真相如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
蘇清寒從一開始,就給她下了噬心蠱,從頭到尾都只是把她當棋子。
等她除掉我,就會立刻刀了她。
甚至連她假孕、構陷我的事,蘇清寒都留了後手。
準備事成之後把所有罪責都推到她身上。
「不可能,她說過會保我不死!她是修仙者,她不會騙我......」
「修的是喪心病狂的魔道吧。」
她哭著喊著自己被騙了,求我饒了她。
我指尖的利爪堪堪停在她的丹田。
「我饒你不難,但蘇清寒沒給你留活路。」
林婉柔的氣息迅速衰弱,噬心蠱開始瘋狂反噬。
她在臨死前把玉佩和一封密信塞進我手裡。
「蘇清寒,行刑當天,發動宮變......弒君奪權......」
「蕭燼的母族......是她屠的。」
話未說完,她瞬間乾癟下去。
蘇清寒,現在輪到你了。
13
午門刑場。
高臺之上,蘇清寒一身雪白道袍,手裡拿著把桃木劍。
「時辰已到,行刑!」
劊子手舉著浸了狗血的火把,一步步朝我走來。
束縛全身的玄鐵鎖鏈,在我體內爆發的妖力下,寸寸崩裂。
身後九條巨大的虛影驟然展開。
原本晴朗的天空,頃刻間暗了下來,狂風呼嘯。
「妖......妖女現世了!」
「快跑啊!」
剛才還正氣凜然的百官們,此刻嚇得屁滾尿流。
蘇清寒臉色煞白:「慌什麼!她是強弩之末,快刀了她!」
「就憑你?」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從我身後響起。
蕭燼穩穩擋在了我身前。
周身環繞著濃郁的真龍之氣,將我原本躁動的妖力瞬間安撫下來。
「誰敢動朕的皇后,格刀勿論!」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所有人外焦裡嫩。
蘇清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陛下......您說什麼?她是妖啊!」
我也愣住了,腦子有一瞬間的宕機。
這瘋批皇帝,唱的是哪一齣?
蕭燼朝我伸手。
「晚晚,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