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引：長安調香師_第5章 曲江真相
第5章 曲江真相
子時，曲江池畔的霧氣濃得化不開。月光被雲層遮蔽，只有幾點星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唐芷音站在樹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母親留下的香料。銅盒貼在胸口，溫度已經降了下來，但依然能感覺到它在微微震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子時到了。”蕭無咎輕聲說，他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別怕。”
唐芷音深吸一口氣，正想回答，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枯葉碎裂的聲音。
”芷音。”
這個聲音讓唐芷音渾身僵硬。她緩緩轉身，月光下站著的赫然是——
”師父？”她的聲音發顫，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唐明遠站在三步之外，一襲青衫，面容與三個月前毫無二致，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皺紋。他的手中握著一個玉匣，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你沒死...”唐芷音向前邁了一步，又停住，”為什麼...”
”因為我還不能死。”唐明遠的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疲憊，”至少現在不能。”
蕭無咎上前一步，擋在唐芷音前面：”唐大人，您欠她一個解釋。”
”無咎，”唐明遠苦笑，”你也長大了。三年前那個中毒的少年，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唐芷音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我母親...她真的...”
唐明遠嘆了口氣，走到老槐樹下，手指撫過粗糙的樹皮：”你母親...還活著。”
唐芷音如遭雷擊：”可是...柳師叔說...”
”柳無言？」唐明遠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的話，半真半假。”
他開啟玉匣，裡面是一小撮淡金色的香料，散發著唐芷音從未聞過的氣息——既像初春的花香，又像深秋的落葉，帶著時光沉澱的味道。
”這叫’歸魂香’，”唐明遠輕聲說，”是你母親最後製出的香料。”
”最後？”唐芷音抓住關鍵詞。
”永寧元年中秋夜，叛軍攻入皇宮。”唐明遠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母親為了保護你，用了禁術——將自己封印在魂引之中。”
”封印？」蕭無咎皺眉，”什麼意思？”
”魂引最初不是為了控制，而是為了儲存。”唐明遠看向曲江池平靜的水面，”將人的意識儲存在香料中，等待合適的時機喚醒。”
唐芷音的腦子嗡嗡作響：”所以母親她...在香料裡？”
”在這曲江池底。”唐明遠指向水面，”有一個密室，你母親就在那裡。”
蕭無咎突然握緊唐芷音的手：”等等，如果永寧公主被封印了，那三年前我見到的...”
”是你母親的殘影。”唐明遠解釋，”魂引的副作用之一，就是會產生使用者的幻影。真正的她，一直在等你長大。”
唐芷音的眼淚落在玉匣上：”為什麼要等我？”
”因為只有你的血，才能喚醒她。”唐明遠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但代價是...”
”代價是什麼？」蕭無咎追問。
唐明遠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你母親留給你的。”
唐芷音顫抖著接過信，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芷音吾女：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娘已在魂引中沉睡了許久。喚醒我需要你的血脈之力，但此舉將耗盡你半數的壽命。若你不願，為娘絕不怪你。若你願救，則需在月圓之夜，以血為引，以魂為香。——母永寧絕筆”
”半數壽命？」唐芷音喃喃重複。
”不僅如此，”唐明遠嘆息，”喚醒你母親的同時，也會喚醒所有被魂引封印的人。”
”所有？」蕭無咎臉色驟變，”有多少人？”
”三百七十二人。”唐明遠的聲音沉重，”包括前朝忠臣、宮女、侍衛...甚至還有...”
”先皇。”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暗處傳來。
三人同時轉身。月光下，一個身著紫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而來，面容儒雅，眼神卻如毒蛇般陰冷。
”宰相大人。」唐明遠擋在唐芷音前面。
”唐首席，”來人微笑，”或者說...前朝餘孽？”
唐芷音認出了這個人——當朝宰相李林甫，權傾朝野。
”三年前，你假死脫身，就是為了今天吧？」李林甫的目光落在唐芷音身上，”永寧公主的女兒，果然繼承了聖女血脈。”
”你想幹什麼？」蕭無咎上前一步。
”復活先皇。”李林甫直言不諱，”用魂引喚醒所有前朝舊人，建立一個...聽話的傀儡王朝。”
唐芷音渾身發冷：”所以魂引案...是你策劃的？”
”聰明。」李林甫鼓掌，”你師父制香，我用人。各取所需。”
”休想！」唐明遠厲聲道，”我不會讓你利用芷音！”
”利用？」李林甫大笑，”唐首席，你難道沒告訴她真相？她母親自願被封印，就是為了今天！”
唐芷音看向師父：”什麼意思？”
唐明遠的臉色變得蒼白：”你母親...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她用自己的封印，換你平安長大。”
”選擇權在你。”李林甫逼近一步，”喚醒你母親，復活三百七十二人，但長安城將血流成河。或者...眼睜睜看著你母親永遠沉睡。”
唐芷音看向曲江池，月光下的水面平靜如鏡，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芷音，”唐明遠輕聲說，”你母親希望你活著，好好活著。”
”但那樣她就要永遠...”唐芷音的聲音哽咽。
”還有第三個選擇。”蕭無咎突然開口，他看向唐明遠，”對嗎？”
唐明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緩緩點頭：”確實有。”
”什麼選擇？」唐芷音急切地問。
”用你自己的血，淨化所有魂引。”唐明遠的聲音很輕，”這樣你母親會永遠沉睡，但其他人...包括被魂引害死的人...都能得到解脫。”
”代價呢？」唐芷音已經猜到了答案。
”你的命。”
夜風吹過，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彷彿在哭泣。
”我選第三個。”唐芷音輕聲說。
”不行！」蕭無咎和唐明遠同時出聲。
”這是我的選擇。”唐芷音看向李林甫，”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李林甫的臉色終於變了：”你以為你能阻止我？”
”我能。」唐芷音舉起玉匣，”因為魂引還有第二層秘密，對嗎師父？”
唐明遠的表情變得複雜：”你...知道了？”
”聖女血脈不僅能喚醒，也能毀滅。”唐芷音的聲音異常平靜，”如果我死了，所有魂引都會失效，包括你用來控制人的那些。”
李林甫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你敢！」
”我敢。」唐芷音看向蕭無咎，”三年前你救了我，現在該我救大家了。”
蕭無咎突然抓住她的手：”等等，還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用我的血。」蕭無咎的聲音堅定，”我也是皇室血脈，雖然不如你純淨...”
”不行！」唐明遠厲聲道，”你會死的！”
”那也比看著她死好！」蕭無咎第一次對唐明遠吼叫。
唐芷音看著兩人，突然明白了什麼：”你們...早就知道會這樣？”
唐明遠痛苦地閉上眼睛：”你母親...早就料到了。她說這是聖女的宿命。”
”宿命？」唐芷音冷笑，”我偏不信命。”
她看向李林甫：”三天後，月圓之夜，曲江池畔。我會做出選擇。但現在...”
她手中的玉匣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李林甫慘叫一聲，踉蹌後退。
”聖女血脈覺醒...」唐明遠震驚地看著她，”比預想的早...”
”三天。」唐芷音看向師父，又看向蕭無咎，”這三天，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李林甫捂著胸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你會後悔的...”
”我已經後悔了。」唐芷音輕聲說，”後悔沒有早點知道真相。”
月光突然穿透雲層，照在曲江池上，水面泛起奇異的光芒，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甦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