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引:長安調香師_第2章 醉仙密約
第2章 醉仙密約
唐芷音貼著牆根疾走,心跳聲大得彷彿整條街都能聽見。懷中的銅盒越來越燙,燙得她胸口發疼。轉過街角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百香居的方向,火光沖天。
“不...”她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那裡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家,師父的音容笑貌彷彿還在火光中搖曳。更可怕的是,她看見幾個黑衣人站在火場外,手裡拿著弓箭,顯然是在等她回去。
“唐姑娘果然聰明。”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暗處傳來,“知道調虎離山。”
唐芷音渾身僵硬,慢慢轉身。陰影裡走出一個佝僂的老者,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柺杖頂端鑲嵌著一顆鴿血紅的寶石,在火光映照下像是一隻滴血的獨眼。
“柳...柳師叔?”唐芷音認出了來人。這是師父的師弟柳無言,三年前突然失蹤,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黑的牙齒:“跟我來,你師父留給你的東西,比那間著火的房子重要得多。”
唐芷音猶豫了一瞬。柳無言在師父口中是個叛徒,因為偷學制香秘術被逐出師門。但此刻,她別無選擇。
兩人穿過三條小巷,來到平康坊後街。醉仙樓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投下一片片詭異的光影。柳無言帶她繞到後院,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
“三年前的中秋夜,”柳無言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你師父在這裡埋了樣東西。”
老槐樹的樹幹上有一道新鮮的刀痕,柳無言用柺杖在刀痕下方三寸處挖了幾下,露出一塊青石板。石板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唐芷音認出那是師父獨創的“鎖香陣”,只有用特定香料才能開啟。
“你師父說,你的血能開。”柳無言盯著她,“試試看。”
唐芷音咬破指尖,血珠落在石板上。那些紋路突然活了過來,像一條條細小的血蛇,迅速遊走。石板無聲地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夾雜著熟悉的香料氣息。唐芷音跟著柳無言走下石階,發現這是一個地下密室,牆上點著長明燈,照亮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整面牆都是香料圖譜,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本香譜都要詳細。中央的石臺上擺著各種制香工具,還有一個小巧的銅鼎,鼎身上刻著“魂引”二字。
“你師父的真實身份,”柳無言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是前朝御香局的最後一位調香師。”
唐芷音如遭雷擊。前朝御香局?那不是在二十年前就隨著王朝覆滅而消失了嗎?
“而你,”柳無言轉身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也不是被收養的孤兒。你是前朝永寧公主的女兒,當年你師父冒死把你從宮裡帶出來的。”
唐芷音踉蹌後退,撞到了身後的香料架。各種珍稀香料嘩啦啦掉下來,其中一個小瓷瓶滾到她腳邊,瓶身上貼著標籤:“魂引主藥,永寧公主血樣”。
“這不可能...”她聲音發抖,卻看見柳無言從懷裡取出一幅畫像。畫中女子與她有七分相似,左肩同樣有一個月牙形胎記。
“你師父製造魂引,不是為了害人,”柳無言嘆息,“是為了保護你。前朝餘孽一直在找你,魂引是唯一能讓那些人忌憚的東西。”
唐芷音的視線模糊了。她想起師父每年中秋夜都會獨自外出,回來時身上總有血腥味。想起師父從不讓她過中秋,說那是“不祥之日”。
“蕭無咎是誰?”她突然問。
柳無言的表情變得古怪:“禁香司最年輕的暗探,也是...你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什麼?”唐芷音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年你母親把你許配給蕭家,蕭無咎是蕭家獨子。”柳無言在石臺上翻找著什麼,“你師父死後,他一直在找你。”
唐芷音的腦子亂成一團。她蹲下身,顫抖著開啟銅鼎。裡面是一小撮暗紅色的香料,散發著令人眩暈的氣息。鼎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芷音之血,可解魂引之毒”。
“你師父給你留了封信。”柳無言遞給她一個蠟封的竹筒,“說等你準備好,就開啟它。”
唐芷音接過竹筒,發現封口處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形印記,和她胎記的形狀一模一樣。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柳無言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一是忘記今晚的一切,帶著你師父留給你的銀子遠走高飛。二是...”
“二是什麼?”唐芷音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
“繼承你師父的遺志,成為新的魂引守護者。”柳無言指著牆上的香料圖譜,“但這條路很危險,你可能會死,也可能會失去你最珍貴的東西。”
唐芷音看向銅鼎中的香料,又看向手中的竹筒。她突然明白了,從師父死的那天起,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選第二個。”她輕聲說,聲音卻異常堅定。
柳無言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現在,先救你的未婚夫吧。”
“蕭無咎在哪裡?”
“醉仙樓地窖,”柳無言遞給她一個小瓷瓶,“這是魂引的解藥,用你的血做引子。記住,救他之後,你們只有三天時間找出真兇,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整個長安城,都會變成魂引的地獄。”
唐芷音握緊瓷瓶,突然聽見密室上方傳來腳步聲。柳無言臉色一變:“他們找來了!”
“誰?”
“當年背叛你師父的人,現在為朝廷賣命。”柳無言拉著她走向密室深處,“這裡有一條密道通向城外,但你必須先救蕭無咎。”
唐芷音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香料圖譜,將竹筒小心地藏在懷裡。她知道,從今夜開始,她不再只是唐芷音,而是前朝公主的女兒,魂引的守護者。
密道盡頭,月光如水。唐芷音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解藥。她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她,但她知道,她必須走下去。
為了師父,為了母親,為了那些因魂引而死的人。
更為了那個叫蕭無咎的男人——她指腹為婚的未婚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