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上之商心不設防2_第4章 絕地反擊
第4章 絕地反擊
楓橋鎮的晨霧還未散盡，沈知遠已經站在碼頭邊。他換上了一身船伕的打扮，身上是粗布短褂，腳上蹬著草鞋，臉上還特意抹了鍋灰，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搬運工。在他身後，上百擔生絲被分成了二十個小包裹，每一包都做了特殊的標記，用不同顏色的繩子繫著，看似隨意，實則暗含玄機。
”沈少爺，真的要這麼做嗎？”老張有些擔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萬一被趙家發現，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正因為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偷偷摸摸，我才要光明正大地進城。”沈知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趙家以為我會走陸路，我就走水路。他們以為我會晚上行動，我就大白天進城。兵者詭道也，商戰亦是如此。”
原來，昨晚沈知遠從胡老爺那裡得到一個訊息：徽商內部的叛徒已經把訊息洩露給了趙家，趙家正在所有陸路設卡搜查，連最偏僻的山路都安排了人手。但是，趙家萬萬沒想到，沈知遠會選擇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方法——直接走大運河的水路，而且是大白天堂而皇之地進城。
”老張，你確定這些船伕都可靠？”沈知遠壓低聲音問道，目光掃過碼頭上忙碌的十幾個船伕。
”都是跟了胡家十年以上的老人，家眷都在徽州，絕對可靠。”老張壓低聲音，”而且，胡老爺還給您準備了一份大禮，保管讓您驚喜。”
沈知遠順著老張的目光看去，只見碼頭上停著一艘不起眼的貨船，船身斑駁，看起來和普通貨船無異。但船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蘇州知府周大人家的管事周福！周福是周大人的心腹，平日裡極少露面，此刻卻出現在這裡，顯然不是偶然。
周福看見沈知遠，微微點頭，做了個只有他們才懂的手勢。沈知遠心中大定，原來周家也是父親留下的暗線之一，這一步棋父親竟然埋得如此之深。
貨船緩緩駛離楓橋鎮，順著大運河向蘇州城進發。沈知遠站在船頭，看著兩岸的景色飛速後退，心中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春風拂面，帶著江南特有的溼潤氣息，他卻無心欣賞。
”沈少爺，前面就是蘇州城了。”船老大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聲音洪亮，在運河上跑了二十多年船，”趙家的人確實在城門口設了卡，三層關卡，每層都有十幾個打手，但他們只查陸路，不查水路。這些官面上的事情，他們還是不敢太過分的。”
沈知遠點點頭，這正是他選擇水路的原因。趙家再勢大，也不敢公然搜查官府的貨船，更何況這艘船打著的是周家的旗號，周大人是蘇州知府，趙家再囂張也要給幾分面子。
貨船在蘇州城外的碼頭靠岸，這裡距離沈家織坊只有兩條街的距離，但沈知遠卻讓船伕們分批將生絲卸下，每十擔一組，分別運往不同的地點。這是他從父親那裡學來的本事：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記住，不要直接回織坊，先送到城南的王家倉庫。”沈知遠低聲吩咐道，”王家是我父親的老友，三代人都做絲綢生意，絕對可靠。等天黑之後再轉運到織坊。”
安排好一切後，沈知遠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徑直去了城南的周府。周府是蘇州城最大的官宅之一，門前石獅子威武莊嚴。周大人是父親生前的好友，也是蘇州城的知府，雖然表面上中立，但沈知遠知道，周家和沈家的關係遠比外人想象的深厚。
”沈賢侄，你終於來了。”周大人在書房接見沈知遠，屏退了所有下人，連茶水都是親自斟的，”你父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你。”
沈知遠從懷中掏出父親留下的玉佩，那塊溫潤的和田玉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周大人看見玉佩，臉色微變，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原來如此，你父親連這個都給你了。”周大人嘆了口氣，接過玉佩仔細端詳，”這塊玉佩不僅是信物，還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你父親秘密倉庫的鑰匙。”
”鑰匙？”沈知遠一愣，他只知道這是父親留下的重要信物，卻從未想過還有這層含義。
”你父親在蘇州城外有一個秘密倉庫，只有這塊玉佩才能開啟。”周大人壓低聲音，神情變得嚴肅，”那裡有你父親給你留下的最後禮物，也是沈家翻身的本錢。”
沈知遠心中一震，他沒想到父親竟然還留了一手，而且藏得如此之深。
”周叔，趙家現在...”沈知遠欲言又止，他知道周大人明白他的意思。
”趙家確實勢大，但並非無懈可擊。”周大人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他們壟斷的是高階市場，但中端市場卻有很大的空缺。而且，趙家最近得罪了京城的幾個大買家，正是我們反擊的好機會。”
沈知遠眼前一亮，他明白了周大人的意思。商業競爭就像戰場，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周叔，您的意思是...”沈知遠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京城的李公公最近需要一批上好的生絲，數量很大，而且對品質要求極高。”周大人微笑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已經幫你聯絡好了，李公公願意出高於市價三成的價格收購你所有的生絲，而且是一次性付清。”
沈知遠心中狂喜，高於市價三成！這意味著他不僅能還清所有債務，還能大賺一筆，沈家的危機將徹底解除。
”但是，李公公有個條件。”周大人繼續說道，語氣變得嚴肅，”他要你親自押送生絲去京城，而且要在三天之內完成交易。時間很緊，路上也不太平。”
沈知遠毫不猶豫地點頭：”成交！別說三天，就是一天我也能做到！”
離開周府後，沈知遠立刻開始行動。他讓李師傅帶著最信得過的織工們，連夜將生絲重新包裝，每一擔都打上沈家的標記，這是沈家重新站起來的標誌。同時，他讓張伯放出風聲，說沈家準備低價出售生絲，引開趙家的注意力，這是聲東擊西之計。
果然，趙家上當了。他們以為沈家走投無路，準備賤賣生絲，立刻派人去壓價，甚至放出話來，說誰敢買沈家的生絲就是和趙家作對。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沈知遠已經和京城的李公公達成了協議，而且走的是水路，神不知鬼不覺。
第二天一早，沈知遠帶著生絲出發了。他沒有選擇陸路，而是再次走水路，順著大運河直奔京城。趙家的人還在蘇州城外的陸路上守株待兔，卻不知道他們的獵物已經遠走高飛。
運河兩岸風景如畫，但沈知遠無心欣賞。他站在船頭，看著滾滾河水，心中卻在盤算著沈家的未來。這次交易成功後，沈家不僅能渡過難關，還能積累第一筆翻身資金。
三天後，沈知遠帶著滿滿一箱銀票回到了蘇州。他不僅還清了所有債務，還淨賺了四千兩銀子。當沉甸甸的銀票交到張伯手中時，老人激動得老淚縱橫，雙手都在發抖。
”少爺，您是怎麼做到的？”張伯看著一箱子的銀票，聲音哽咽，”老奴做夢都沒想到，沈家還能有今天！”
沈知遠微微一笑，沒有解釋太多。他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戰鬥才剛剛打響。趙家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當天晚上，沈家張燈結綵，慶祝渡過難關。雖然只有十八個織工留下，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希望的光芒。沈知遠站在父親的書房裡，看著窗外的明月，心中默默發誓：父親，您放心，我一定會讓沈家重新站起來，而且會比以前更加輝煌！
月光如水，照在這個十八歲的少年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是要把整個沈家的未來都扛在肩上。遠處，更鼓聲響起，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沈知遠的商業帝國，也將從這一刻開始重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