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鹽商女公子_第3章 雨夜共患難
第3章 雨夜共患難
三日後，傍晚。
沈青禾正在書房核對賬目，窗外的春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芭蕉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的心卻靜不下來，蕭晏的話一直在耳邊迴響：”欽差三日後就到。”
”少爺！」小翠慌慌張張跑進來，”不好了，西城的私鹽倉庫走水了！官兵已經往那邊去了！”
沈青禾心頭一緊。西城那個倉庫，存放的都是沈家最要緊的私鹽。若是被官兵搜到...
來不及多想，她披上外衣就往外跑。剛出府門，就撞見了匆匆而來的蕭晏。他穿著蓑衣，雨水順著他的斗笠滴落。
”你怎麼來了？」沈青禾警惕地問，手卻不自覺地抓緊了傘柄。
”先別問這個，」蕭晏神色凝重，”官兵已經接到舉報，說沈傢俬藏違禁鹽。現在正往西城去。”
沈青禾臉色煞白。若是被官兵搜到那些鹽，沈家就完了。
”那些鹽...必須轉移。」她低聲道，聲音裡帶著決絕。
”太危險了。」蕭晏皺眉，雨水順著他的眉梢滑落。
”我必須去。」沈青禾固執地說，”那是我沈家的命脈。若是被查到...”她沒有說完，但兩人都明白後果。
蕭晏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沈青禾看不懂的情緒：”我陪你去。”
兩人冒雨趕往西城。江南的春雨說來就來，轉眼間就成了瓢潑大雨。雨水打在臉上，生疼。沈青禾的男裝很快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倉庫的火已經被撲滅，但官兵還在搜查。遠遠就能看到火把的光亮，在雨夜中格外刺眼。沈青禾躲在暗處，心急如焚。
”那些鹽在暗格裡。」她低聲對蕭晏說，”我帶你去。”
兩人趁著官兵搜查的空檔，悄悄潛入倉庫。沈青禾輕車熟路地找到暗格，裡面果然藏著幾袋上等私鹽，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
”這些...夠沈家用半年。」沈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緊張。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沈青禾一把拉住蕭晏，躲進了一堆麻袋後面。她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跳出胸腔。
官兵舉著火把進來，在倉庫裡轉了一圈。火光透過麻袋的縫隙照進來，沈青禾能清晰地看到蕭晏的側臉，雨水順著他的睫毛滴落，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
所幸官兵沒有發現暗格，罵罵咧咧地走了。
等腳步聲遠去，沈青禾鬆了口氣，卻發現蕭晏正盯著她看，眼神複雜。
”怎麼了？”
”你...」蕭晏的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溼的衣衫上，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衣服溼了。”
沈青禾這才注意到，因為雨水，她的男裝緊緊貼在身上，女性的曲線若隱若現。她慌忙轉身，用手臂擋住胸口：”別看！”
蕭晏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袍子還帶著他的體溫：”穿上，彆著涼。”
沈青禾披著帶著蕭晏體溫的袍子，心跳如鼓。她能聞到袍子上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雨水的清新。
”我們得趕緊把鹽轉移。」蕭晏轉移話題，聲音卻有些沙啞。
兩人合力將鹽袋搬出倉庫，冒著大雨運往安全地點。途中沈青禾不慎滑倒，蕭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這一扶，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能聞到彼此的呼吸。
”小心！」蕭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
沈青禾慌亂地推開他：”我...我自己能走。」她的臉在黑暗中燒得通紅。
雨越下越大，兩人只好躲進一間廢棄的破廟。破廟的屋頂漏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水窪。
蕭晏生起了火，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沈青禾坐在火堆旁，瑟瑟發抖。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難受。
”冷嗎？」蕭晏問，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溫柔。
沈青禾點頭，牙齒都在打顫。蕭晏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寬大溫暖，透過溼透的布料傳來熱度。
”這樣會暖和些。」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沈青禾從未聽過的情緒。
沈青禾沒有推開他。這一刻，她太累了，只想靠在這個男人懷裡，哪怕只是片刻。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和一個男人如此親近。
”為什麼幫我？」她輕聲問，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
蕭晏沉默了一會兒，火光在他眼中跳動：”大概是因為，不想看到你受傷。也不想看到沈家倒下。”
”可是我們才認識不久...”
”有時候，」蕭晏輕聲道，「心動只需要一眼。從碼頭初見，我就知道，你不一樣。”
沈青禾抬頭看他，火光映照下，蕭晏的側臉顯得格外溫柔。他的睫毛上還沾著雨水，在火光中閃閃發亮。
”你知道嗎？」她突然說，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這是我第一次，以女孩子的身份，和一個男人這樣相處。”
”我很榮幸。」蕭晏的手收緊了些，”也很心疼。你一個女兒家，卻要承擔這麼多。”
”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好好的女孩子，非要扮成男人。」沈青禾的聲音有些哽咽，”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誰了。”
”不奇怪。」蕭晏搖頭，聲音堅定，”你只是太堅強了，堅強得讓人心疼。沈青禾，你就是你，不管是男裝還是女裝。”
沈青禾的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這些年的委屈，這些年的孤獨，似乎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她從未在別人面前哭過，卻在蕭晏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備。
”別哭。」蕭晏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淚，手指粗糙卻溫柔，”以後，有我。”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沈青禾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知道。」蕭晏的聲音前所未有的認真，”沈青禾，從這一刻起，我想保護你。不是作為欽差，只是作為蕭晏。”
雨停了，月亮從雲層中露出臉來，清冷的月光灑進破廟。沈青禾的眼淚已經幹了，她靠在蕭晏肩上，從未有過的安心。
”我們回去吧。」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柔軟。
”好。」蕭晏扶她站起來，”不過，下次再做這種事，記得叫上我。”
沈青禾破涕為笑：”好。”
回程的路上，兩人的手不知不覺地牽在了一起。沈青禾的手很小，被蕭晏的大手完全包裹。她從未想過，原來牽手的感覺是這樣的溫暖。
”蕭晏。」沈青禾突然說。
”嗯？”
”謝謝你。」她輕聲道，”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我也可以被保護。原來，我也可以做回沈青禾。”
蕭晏握緊了她的手：”以後，換我保護你。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遠處傳來更鼓聲，三更已過。但他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