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鹽商女公子_第2章 商宴試探
第2章 商宴試探
三日後，蕭晏登門拜訪。
沈青禾正在書房看賬冊，聽到通報時手微微一頓。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請他進來。”她放下賬冊，整了整衣冠。銅鏡中映出她清俊的面容，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只是那眼神太過凌厲，少了女子的嬌柔。
蕭晏今日穿著淡青色長衫，比碼頭初見時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儒雅。他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上面繪著淡雅的山水圖。
“冒昧打擾，」蕭晏微笑，「特地帶了些京城點心，請沈公子品鑑。聽說沈公子最愛桂花糕，這是京城老字號”桂香齋“的招牌。”
沈青禾示意丫鬟接過食盒：“蕭公子客氣了。請坐。”她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盤算。這位蕭公子對她的喜好倒是瞭解得清楚。
兩人分主客坐下，丫鬟奉上茶。是上好的碧螺春，茶湯清澈，香氣嫋嫋。蕭晏端起茶盞，先聞了聞，然後輕啜一口：“好茶，這是今年春分前的碧螺春，蘇州東山所產。”
沈青禾挑眉：“蕭公子對茶葉倒是頗有研究。”
“略知一二。」蕭晏放下茶盞，目光在書房內逡巡，「沈公子的書房，倒是雅緻。這紫檀木的書架，是前朝的古董吧？”
“家父所藏。」沈青禾淡淡道，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蕭晏的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幅字畫上：”這是...王羲之的《蘭亭序》摹本？筆力遒勁，倒像是真跡。“
”贗品而已，」沈青禾不動聲色，「讓蕭公子見笑了。“
”沈公子過謙了。」蕭晏收回目光，「在下今日來，確實有事相求。“
”哦？“沈青禾心中警惕，面上卻不顯。
”在下想在江南做些鹽業生意，但人生地不熟，想請沈公子指點一二。“蕭晏身體微微前傾，”聽說沈家控制著江南三成的鹽引，不知可否...“
沈青禾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
”蕭公子說笑了。沈家只是小本經營，哪敢指點蕭公子？“她端起茶盞，遮住唇角的冷笑。
”沈公子太謙虛了。」蕭晏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據我所知，沈家去年光是鹽稅就交了十萬兩，這可不是小本經營。“
沈青禾心頭一跳。這位蕭公子，對她的底細倒是清楚得很。
”商人嘛，訊息就是銀子。」蕭晏微笑，「不知沈公子可有興趣合作？我出銀子，沈公子出渠道，利潤五五分成如何？“
沈青禾正要回答，丫鬟來報：”少爺，老爺請您去前廳，說是有貴客到。“
沈青禾起身：”蕭公子，失陪了。“
”無妨，」蕭晏也站起來，「不如我隨沈公子一起去？或許能幫上忙。“
前廳裡，沈老爺正陪著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說話。那人四十出頭，面容嚴肅，正是鹽運使司的李大人。見到沈青禾，沈老爺連忙招手：”青禾，快來見過李大人。“
李大人是鹽運使司的主事，平日裡與沈家關係不錯。但今日，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沈公子，」李大人開門見山，「最近鹽市不太平，朝廷可能要嚴查。“
沈青禾心中一緊：”大人的意思是...“
”有人舉報，江南鹽商勾結私鹽販子。」李大人壓低聲音，「上面派了欽差下來，不日就到。這位欽差...手段很是凌厲。“
沈青禾和蕭晏對視一眼。
”李大人，」蕭晏突然開口，「不知這欽差，是哪位大人？“
李大人這才注意到蕭晏：”這位是...“
”在下蕭晏，京城來的。“
李大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原來是蕭公子。這欽差嘛，暫時保密，不過...據說姓蕭。“
沈青禾心頭一跳，看向蕭晏。蕭晏卻神色如常。
送走李大人後，沈青禾回到書房，發現蕭晏正在看她剛才看的賬冊。
”蕭公子！」沈青禾聲音冷了幾分。
蕭晏不慌不忙地放下賬冊：“沈公子這賬冊，做得倒是巧妙。表面看起來毫無破綻，但...”
“但什麼？”沈青禾心頭一跳。
“有些地方，似乎被人動過手腳。」蕭晏微笑，「沈公子，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我幫你應付即將到來的欽差，你教我江南鹽業的門道。」蕭晏身體前傾，”而且，我會保守你的秘密。“
”什麼秘密？“沈青禾聲音有些發抖。
蕭晏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比如...沈公子其實是沈小姐？“
沈青禾臉色驟變：”你...“
”放心，」蕭晏微笑，「我會保守秘密的。不過，沈小姐的耳洞，下次最好遮掩得嚴實些。“
沈青禾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耳垂，那裡確實有兩個小小的耳洞。她今日匆忙，忘了用粉遮蓋。
”你早就知道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從第一眼見到你，」蕭晏輕聲道，「我就覺得，這位沈公子，生得未免太俊俏了些。而且...”他指了指書架上的一本書，“《女誡》這種書，可不是一般公子會看的。”
沈青禾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怎樣？”
“合作。」蕭晏收起笑容，”我可以幫你保住沈家，但我要知道真相。為什麼沈家小姐要女扮男裝？沈家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沈青禾沉默良久：”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欽差來了，沈家恐怕...“蕭晏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給我三天時間考慮。“
”可以。」蕭晏起身，“不過沈小姐，時間不多。欽差三日後就到。”
蕭晏走後，沈青禾坐在書房裡，久久沒有動彈。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她想起父親蒼老的面容，想起沈家百年的基業，想起自己這些年來的小心翼翼...
“小姐。」丫鬟小翠進來，”老爺請您過去。“
沈老爺的書房裡，老人正在咳嗽，臉色蒼白。
”青禾，」沈老爺拉著她的手，“李大人說的欽差...你可有對策？”
沈青禾強作鎮定：“爹爹放心，女兒會處理好的。”
“這些年，苦了你了。」沈老爺老淚縱橫，”若不是為了沈家，你一個女兒家，何至於...“
”爹爹，」沈禾打斷他，“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沈家不能倒，女兒也不會讓沈家倒下。”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青禾站在銅鏡前。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卻穿著男裝，顯得不倫不類。她緩緩摘下束髮的玉簪，如瀑的長髮披散下來。
“沈青禾，」她對著鏡子自言自語，”你到底該怎麼辦？“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銀輝。這一夜，註定無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