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咖啡：記憶里的真相_第3章 記憶碎片
第3章 記憶碎片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三年前的雨夜，我站在忘川路37號的樓下，手裡緊緊攥著什麼東西。雨水打溼了頭髮和衣服，高跟鞋在溼滑的地面上打滑。身後有人在追我，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驚醒了，渾身冷汗。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床頭櫃上沈夜白的名片上。我拿起手機，凌晨三點十七分。
第二天上班時，我的狀態很差。陳默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一杯特調的拿鐵放在我面前：「加了點薰衣草，助眠的。」
咖啡的香氣裡確實混著淡淡的薰衣草味，但我卻從中聞到了一絲苦澀——那是陳默最近才開始用的咖啡豆，產自衣索比亞的耶加雪菲，帶著獨特的柑橘酸香。奇怪的是，我對這個味道異常熟悉，熟悉到讓我胃部一陣絞痛。
上午十點，店裡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是個老太太，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藏青色的旗袍，手裡拄著一根雕花的檀木柺杖。她徑直走到我常坐的位置——靠窗的第三桌，那個總是空著的桌子。
「姑娘，給我來一杯曼特寧，不加糖。」她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我正在磨咖啡豆，突然手一抖，咖啡粉灑了一桌。曼特寧...這個味道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老太太看著我手忙腳亂地收拾，突然笑了：「你調咖啡的手法，和我孫女一模一樣。」
我愣住了：「您孫女...”
「蘇晚晴。」老太太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我的面前，「認識嗎？」
照片上的女孩和我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這張照片裡，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一家咖啡館的吧檯後面，正在拉花。背景...赫然就是這家忘川咖啡館。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這...這是哪裡拍的？”
「三年前，這家咖啡館。」老太太嘆了口氣，「那時候還不叫忘川，叫『晚晴咖啡』。」
咖啡機發出尖銳的聲響，我才發現自己一直按著按鈕沒鬆手。陳默快步走過來關掉機器：「忘川，你還好嗎？」
老太太的目光在我和陳默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陳默臉上：「這位先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陳默的笑容有些僵硬：「老太太認錯人了吧？我兩年前才接手這家店。」
「是嗎？」老太太拄著柺杖站起來，慢慢走到吧檯後面，手指輕輕撫過咖啡機的表面，「奇怪，這臺機器用了至少五年了。我孫女特別寶貝它，說是一位故人送的。」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那些模糊的畫面又開始在腦海中閃現：白色的連衣裙，咖啡機的蒸汽，還有...血？
「老太太，」我艱難地開口，「能告訴我更多關於...晚晴的事情嗎？」
老太太坐下來，開始講述。三年前，蘇晚晴是這家咖啡館的老闆，一個才華橫溢的咖啡師，曾經在全國拉花大賽上拿過冠軍。她有一個男朋友，叫陳墨，是個攝影師，兩人感情很好，準備結婚。
「陳墨...」我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看向陳默。
陳默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忘川，別聽她胡說。這老太太年紀大了，記憶有偏差。」
老太太沒理會他，繼續說道：「出事那天晚上，也是下著大雨。晚晴給我發了條簡訊，說發現了陳墨的秘密，很害怕。然後就...失蹤了。」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那些記憶碎片開始瘋狂地湧現：
雨夜，我站在咖啡館的吧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封信。信上寫著：「晚晴，對不起，我騙了你。陳墨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他是...」後面的字跡被水漬暈開了。
我抬頭看向陳默，突然發現他的左眼角有一道很淺的疤痕，平時被頭髮遮住，幾乎看不出來。這個細節讓我渾身發冷——在夢裡追我的那個人，也有這樣的疤痕。
「老太太，」我的聲音在發抖，「陳墨長什麼樣子？」
老太太從包裡又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蘇晚晴和一個男人的合影，男人穿著白襯衫，左臉有個酒窩，笑得溫柔。赫然就是陳默，只是照片裡的他看起來更年輕，頭髮更長。
「不可能...”我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架子。咖啡豆嘩啦啦地撒了一地。
陳默快步走過來想扶我，我卻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中，眼神複雜得讓我害怕。
「忘川，」他的聲音很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太太看著我們，突然嘆了口氣：「姑娘，你的右手腕...是不是有道疤？」
我下意識地捂住手腕：「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是我孫女最後留給我的線索。」老太太的眼睛溼潤了，「她失蹤前給我發了條簡訊，說如果她出事了，就去找右手腕有疤的女孩，那個女孩知道真相。」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那些記憶碎片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三年前的雨夜，我在咖啡館裡，蘇晚晴把一封信塞給我：「忘川，如果我出事了，就把這封信交給警察。陳墨他...他不是好人。」
然後發生了什麼？我拼命回想，卻只看到一片血紅...
老太太拄著柺杖站起來：「我該走了。姑娘，如果你想起來什麼，打這個電話。」她遞給我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慢慢走出了咖啡館。
店裡只剩下我和陳默。咖啡豆散落一地，像無數黑色的眼淚。
「忘川，」陳默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我可以解釋。」
我看著他，突然發現這個朝夕相處了一年的男人，我竟然一點都不瞭解。他的眼神，他的笑容，甚至他的名字...陳默，陳墨，多麼相似。
「你到底是誰？」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平靜。
陳默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我是陳墨的哥哥。」
這個答案讓我更加困惑：「哥哥？”
「雙胞胎哥哥。」陳默苦笑道，「晚晴...她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出事那天晚上，我確實在場，但事情比你想象的複雜得多。」
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分辨真假：「那我是誰？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我會失憶？”
陳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你是晚晴最好的朋友，也是這家咖啡館的合夥人。出事那天晚上，你也在現場。後來...出了些意外，你就失憶了。」
「什麼意外？”
陳默避開了我的目光：「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等你恢復記憶了，一切都會明白的。」
我看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咖啡豆，動作依然優雅，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突然，我注意到他的後頸處有一道很細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
這個細節讓我胃部又是一陣絞痛。那些記憶碎片又開始湧現：
雨夜，咖啡館，尖叫聲，血...還有陳默（或者陳墨？）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那個人...是我？
我衝到洗手間，用冷水拍打著臉。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睛裡滿是恐懼。右手腕的疤痕在冷水的刺激下隱隱作痛，彷彿在提醒我那晚發生了什麼。
當我回到店裡時，陳默已經收拾好了地上的咖啡豆。他站在吧檯後面，正在調一杯咖啡，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萬次。
「給你。」他把咖啡推到我面前，「你最愛的摩卡，加雙份奶泡。」
我愣住了。我確實最愛摩卡加雙份奶泡，但這是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的小習慣。
「你怎麼知道...”
陳默的眼神變得溫柔：「因為...你以前經常來這家店。」
這個回答讓我更加困惑。如果我是合夥人，為什麼陳默要說他兩年前才接手？如果我是晚晴的朋友，為什麼老太太不認識我？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浮現在我腦海：除非我不是「林忘川」，而是...蘇晚晴？
這個可能性讓我渾身發冷。我顫抖著掏出手機，搜尋「蘇晚晴」的名字。新聞裡，三年前的失蹤案赫然在目：
「本市知名咖啡師蘇晚晴失蹤，最後出現在自家咖啡館，警方懷疑其男友陳墨涉案...」
照片上的蘇晚晴，和我長得並不像。但新聞裡提到的一個細節讓我如墜冰窟：蘇晚晴右手腕有一道疤，是小時候燙傷留下的。
我的右手腕，也有一道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