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咖啡:記憶里的真相_第2章 刑警來訪
第2章 刑警來訪
第二天清晨,我頂著兩個黑眼圈開啟店門。昨晚幾乎一夜沒睡,紙條上的字跡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陳默像往常一樣七點準時到店,白襯衫一塵不染,彷彿昨夜那個在儲物間翻找東西的人不是他。
“早啊,忘川。”他把一杯熱牛奶放在我面前,“昨晚沒睡好?”
我接過牛奶,溫度透過陶瓷杯壁傳到掌心。陳默總是這樣,記得每個員工的喜好,卻從不問為什麼。我值夜班,他就在早上給我準備熱牛奶;小李上白班,他就準備冰美式。
“做了個噩夢。”我撒了個謊,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儲物間的方向。門鎖得好好的,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默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揚:「又在想那個鎖著的房間?裡面真的只是些舊裝置,改天帶你去看看。」
我低下頭喝牛奶,沒接話。昨天那個畫面太真實了——陳默站在儲物間裡,手裡拿著一疊泛黃的檔案,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陰沉。
上午十點,店裡來了第一位客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今天他換了件深灰色西裝,眼鏡後的眼睛更加通紅,像是整夜沒睡。
“美式不加糖,謝謝。”他坐在同樣的位置,盯著同樣的37號公寓樓,但這次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節奏凌亂而急促。
我正在磨咖啡豆,咖啡機的轟鳴聲掩蓋了店門被推開的聲音。直到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我身後響起:
「請問,這裡是不是有個叫林忘川的員工?」
我轉身,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吧檯外。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小麥色的皮膚,劍眉星目,左眼角有一道細長的疤痕,給他英俊的臉添了幾分凌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銳利得像能看透人心。
“我就是。”我放下手中的咖啡勺,心跳莫名加快。
男人掏出證件:「沈夜白,市局刑警隊。有些問題想請教你。」
陳默從裡間走出來,臉上依然掛著完美的微笑:「警官,請問有什麼事?忘川是我們這裡的優秀員工。」
沈夜白的目光在我和陳默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我臉上:「關於三年前的一起失蹤案,我們發現了新的線索。林小姐,你認識這個人嗎?」
他遞過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長髮及腰,笑容燦爛,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盯著那張臉,太陽穴突然一陣刺痛。
「不...不認識。」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卻有些發抖。
沈夜白眯起眼睛:「你確定?她叫蘇晚晴,三年前在忘川路37號失蹤。監控顯示她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家咖啡館。」
陳默接過照片,表情恰到好處地驚訝:「三年前的員工?抱歉,這家店是我兩年前才接手的,之前的經營情況我不太清楚。」
「但是,」沈夜白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林小姐的簡歷顯示,她是一年前才開始在這裡工作的。那麼,一年前你在哪裡?」
我愣住了。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接刺中了我記憶中最模糊的部分。一年前...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醫院,除了名字和會調咖啡的技能,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我出了一場事故,失憶了。」我低聲說,感覺陳默的目光突然變得灼熱。
沈夜白似乎並不意外:「哪家醫院?有醫療記錄嗎?」
「市中心醫院,陳...陳先生送我去的。」我看向陳默,發現他正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我,像是震驚,又像是...恐懼?
「是的,」陳默很快恢復了鎮定,「我在路邊發現她昏迷不醒,就送她去了醫院。醫生說可能是車禍導致的暫時性失憶。」
沈夜白在本子上記著什麼,突然抬頭:「林小姐,你右手腕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我下意識地捂住右手腕,那裡有一道細長的白色疤痕,像是一條蜿蜒的小蛇。這是我一直刻意用護腕遮擋的傷痕。
「不...不記得了。」
金絲眼鏡男人突然站起來,咖啡杯被打翻,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蔓延。他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蘇...蘇晚晴?她真的失蹤了?」
沈夜白轉向他:「你認識她?」
男人慌亂地搖頭:「不...不認識,只是...只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他匆忙掏出錢放在桌上,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咖啡館。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突然注意到他坐過的位置上,桌面上用咖啡漬畫了一個小小的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有一條豎線穿過。
這個符號...我在哪裡見過。
「林小姐,」沈夜白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介意我看看你的員工檔案嗎?」
陳默的笑容僵在臉上:「警官,這涉及到員工隱私...」
「配合警方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沈夜白的語氣不容拒絕。
陳默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當然,請跟我來辦公室。」
我跟著他們走進辦公室,心跳如鼓。沈夜白在檢視我的檔案時,突然停在了緊急聯絡人那一欄。
「緊急聯絡人是陳默?」他挑眉看我。
我點頭:「我在這裡工作,老闆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沈夜白的表情變得複雜:「林小姐,我建議你仔細想想。三年前蘇晚晴失蹤前,最後聯絡的人也叫陳默。」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警官,陳默是個很常見的名字。而且我剛才說了,這家店是我兩年前才接手的。」
沈夜白合上檔案:「林小姐,如果你想起什麼,隨時聯絡我。」他遞給我一張名片,「特別是關於忘川路37號的任何事情。」
我接過名片,指尖觸到他的溫度,莫名地感到一陣安心。
沈夜白離開後,店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陳默站在吧檯後面,機械地擦拭著一個已經鋥亮的咖啡杯。
「忘川,」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我看著他,突然發現這個總是溫和微笑的男人,此刻的眼神深不見底。
「不記得了。」我輕聲說,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疤痕。
陳默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頭髮,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沒關係,記不起來也好。有些事情,不記得反而是種幸福。」
他的手指懸在我頭頂上方,像一片即將落下的雪花,最終卻收了回去。
「今天早點下班吧,」他說,「你看起來很累。」
我點點頭,卻在轉身的瞬間,看到沈夜白的名片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小心陳默,他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字跡工整,帶著微微向右傾斜的角度,每個「的」字的「白」部都會多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勾。
和昨天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