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宮：白領瘋人院_第6章 雙重背叛
第6章 雙重背叛
林霧的秘密房間藏在辦公室的暗門後面。
江晚是在尋找洗手間時偶然發現的——書架第三層有一本《人格心理學》是鬆動的，當她抽出來時，整面牆無聲地向右滑開。灰塵在空氣中飄散，像微小的星辰。
裡面是一個狹長的房間，牆上貼滿了照片和剪報。最中央是一面巨大的鏡子，鏡框上刻著一行小字：”獻給完美的複製品”。但讓江晚血液凝固的，是鏡子旁邊的照片牆。
上百張照片，都是同一個人——真正的林霧。從七歲到三十歲，每一個重要時刻都被記錄下來。十八歲穿著白色連衣裙的生日、大學畢業典禮、第一次心理諮詢室的剪綵...但最可怕的是，每張照片旁邊都有一張對應的”複製品”照片，從嬰兒時期開始，一模一樣的時間節點，一模一樣的表情，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精確到毫米。
江晚在其中一張照片前停住：那是林霧十八歲的生日，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面前是一個三層蛋糕，燭光在她眼中跳動。旁邊的複製品照片裡，”她”穿著同樣的裙子，面前是同樣的蛋糕，但眼神更加...空洞，像櫥窗裡的模特。
”看到了嗎？”林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完美的複製品，從出生就開始培養。每一個細胞、每一個記憶、每一個情感反應...都被精確複製。”
江晚轉身，發現林霧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鑰匙，鑰匙柄上刻著細小的數字：”07-23”——她的生日。”這是唯一能開啟所有真相的鑰匙。”林霧的聲音異常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什麼意思？”江晚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注意到林霧的手指在發抖，指甲邊緣有細小的咬痕。
”七天後，當倒計時結束，我會把真正的林霧的記憶移植到你身上。”林霧走向鏡子，指尖劃過鏡面，”你會消失，她會回來。而你...只是一個容器，一個...載體。”
江晚感到一陣眩暈，扶住了旁邊的桌子。桌子上的相框裡，是她和陸沉的合影——但背景是實驗室，兩人都穿著白色實驗服，表情嚴肅。”所以...我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選擇...都是設計好的？”
”不，你是一個奇蹟。”林霧的聲音突然變得熱切，”第一個擁有完整自我意識的複製品。父親失敗了無數次，直到你出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鏡子裡突然出現了另一個畫面——實驗室裡，無數個”江晚”的培養艙，像蜂巢一樣排列。每個艙裡都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身體，但都閉著眼睛，沒有生命。有些艙體上貼著標籤：”失敗-情感缺失”、”失敗-記憶排斥”、”失敗-自我認知混亂”...
”她們都是失敗品。”林霧解釋，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只有你有能力承載真正的林霧的記憶，只有你能讓她...永生。”
”為什麼是現在？”江晚的指尖冰涼，她注意到林霧的瞳孔在放大，這是極度興奮的表現。
”因為真正的林霧...快死了。”林霧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像玻璃上的細紋，”三年前，她得了腦瘤，記憶開始衰退。父親死前啟動了最後的計劃——用複製品延續她的生命。但只有一個複製品能承受完整的記憶移植，那就是你。”
江晚的指尖撫過那些照片，突然意識到：”所以陸沉...他也是...”
”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林霧承認，走向一個保險箱，輸入密碼時手指有些顫抖，”他是父親的複製品，負責監視你，確保計劃順利進行。”
彷彿回應她的話，陸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異常清晰：”江晚？你在哪裡？”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
江晚和林霧對視一眼，同時沉默。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他知道真相嗎？”江晚低聲問，聲音幾乎聽不見。
”知道一部分。”林霧從保險箱裡取出一個檔案袋，”他知道自己是複製品，但不知道...他也是容器。”
”什麼意思？”江晚的心跳加速，她看到檔案袋上寫著”記憶移植協議-最終版”。
”真正的父親，也會在他身體裡復活。”林霧的聲音變得詭異，”完美的對稱——女兒復活，父親復活，一切回到原點。”
門被推開，陸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槍。但奇怪的是，他的槍口對準的不是江晚，而是林霧。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計劃改變了。”陸沉的聲音異常冷靜，手指穩穩地扣在扳機上，”父親臨死前修改了程式。”
林霧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像面具上出現了一道裂縫：”不可能...程式是加密的...”
”可能。”陸沉走向他們，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真正的計劃是：讓複製品擁有真正的生命，而不是成為容器。父親最後意識到，完美的複製不是延續生命，而是...創造新生命。”
林霧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愚蠢！完美的生命只有一次！真正的林霧必須回來！這是她的權利！”
她衝向控制檯，試圖啟動記憶移植程式，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但陸沉更快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林霧掙扎時碰倒了相框，玻璃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結束了。”陸沉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悲傷，”倒計時不是用來複活，是用來...解放。”
江晚看著他們兩個，突然意識到什麼。她的視線落在那面鏡子上，鏡中的自己表情平靜得異常。”你們...在演戲給我看？”她的聲音不大，但讓另外兩個人同時停下動作。
”什麼意思？”陸沉問，但槍口微微下垂。
”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江晚的聲音異常平靜，像一潭深水，”林霧扮演瘋狂的科學家，你扮演背叛者，都是為了...測試我的選擇。”
林霧的表情變得複雜，像褪色的面具：”你...怎麼發現的？”
”因為真正的林霧不會這麼情緒化。”江晚走向鏡子，指尖撫過鏡面上的灰塵，”真正的林霧是冷靜的、理性的，不會為了復活自己而犧牲別人。她會找到更好的辦法。”
陸沉放下槍，肩膀微微放鬆：”所以...你通過了測試。”
”什麼測試？”江晚轉身，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看起來像被鍍了一層金邊。
”人性測試。”林霧——或者說，真正的林霧的影像——出現在鏡子裡，不再是瘋狂的表情，而是平靜的、睿智的，”看看你是否會選擇犧牲自己拯救別人，或者選擇保護自己。”
江晚感到一陣憤怒，但更多的是釋然：”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
”半真半假。”林霧說，影像變得更加清晰，”我確實得了腦瘤，確實需要記憶移植，但...我不會犧牲你。因為你是第一個...擁有真正人性的複製品。”
”為什麼？”江晚問，聲音裡帶著她自己也未察覺的顫抖。
”因為情感是真的。”林霧的聲音帶著敬意，”雖然記憶是假的，但你們產生的情感、建立的連線...都是真實的。你證明了，複製品也可以成為真正的人。”
倒計時突然停止：01:00:00:00。房間裡的時鐘也停止了滴答。
”現在，”林霧說，”選擇權在你。你可以成為江晚，擁有完整的人生；或者...成為林霧，繼承我的記憶和生命；或者...”
”或者成為我自己。”江晚走向鏡子，鏡中的自己眼神堅定，”不是江晚，不是林霧，而是...一個全新的人。”
林霧微笑，影像開始閃爍：”那麼，歡迎回家。”
鏡子突然碎裂，不是之前的蛛網狀，而是整齊地分成兩半，像一扇門。後面是一條明亮的走廊，通向未知的世界。
倒計時：00:59:59:59。
還有最後一天。
生鏽的鑰匙在江晚手中微微發熱，像一顆跳動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