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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迷宮:白領瘋人院

作者:瑞靄更新:1個月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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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陌生來電

第1章 陌生來電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射進來,在米色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江晚整理著桌上的病歷本,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裂角的咖啡杯。杯沿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又像是自然開裂的。這是她上週在古董市場淘來的,老闆說是個老物件,但江晚總覺得這裂痕裡藏著什麼故事。

咖啡杯是青白色的瓷,杯身繪著淡墨山水,裂痕從杯沿一直蜿蜒到杯底,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整片山水。江晚用指腹輕輕撫過那道裂痕,能感覺到微微的凸起,彷彿這道傷口曾經流血,現在結了痂。

“江醫生,林小姐到了。”助理小周輕聲提醒,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穿霧藍色連衣裙的女人。她約莫二十七八歲,膚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淤青。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淺褐色的瞳仁,像是蒙著一層霧,卻又莫名覺得熟悉。

她的步伐很輕,幾乎聽不到腳步聲,像是一團霧氣飄了進來。連衣裙的領口繡著細小的珍珠,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林霧?”江晚起身相迎,聲音比她預想的要高一些。

“不。”女人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擦過玻璃,“我不是林霧。”

江晚愣住了,手中的鋼筆在病歷本上洇出一個黑點:“那您是...”

“我是林霧的身體,但不是林霧的意識。”女人在她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勢優雅得過分,“真正的林霧,被困在某個地方了。”

診室裡突然變得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江晚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能詳細說說嗎?”江晚開啟錄音筆,金屬外殼在她掌心微微發燙。

“三個月前,我醒來時發現自己在這具身體裡。”女人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唸一份報告,“我有自己的記憶,自己的身份,但照鏡子時,看到的卻是林霧的臉。”

“您原來的名字是?”

“江晚。”

鋼筆從江晚指間滑落,在地板上砸出一聲脆響。她彎腰去撿,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表情:“您說您叫什麼?”

“江晚。二十八歲,心理諮詢師,住在梧桐路37號。”女人直視著她的眼睛,“你右手腕有一道疤,是七年前實習時被病人用碎玻璃劃的。你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加雙份奶的拿鐵,但最近開始失眠,因為總在做一個夢...”

“夠了!”江晚猛地站起來,咖啡杯被撞倒,褐色的液體順著桌沿滴落,“這種惡作劇一點都不好玩。”

女人卻笑了,那笑容讓江晚背脊發涼:“你看,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是江晚,而你——才是真正的林霧。”

江晚注意到女人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銀戒指,款式簡單,內側刻著“J&W”,那是她去年生日時自己買給自己的禮物。

“這枚戒指...”江晚的聲音發緊。

“是我的。”女人轉動著戒指,銀光在她指間流轉,“準確地說,是屬於這個身體原主人的。但你戴著它,就像戴著別人的身份。”

那天晚上,江晚第一次做了那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鏡框是暗紅色的木頭,雕著繁複的花紋。鏡中映出的卻是林霧的臉——霧藍色的連衣裙,淺褐色的眼睛,蒼白的唇色。她伸手觸碰鏡面,指尖卻穿了過去,彷彿那鏡子是水做的。

“救我...”鏡中的林霧在說話,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他們把我關在這裡了...”

“誰把你關起來了?”夢中的江晚問,卻發現自己發出的也是林霧的聲音。

“你。”

鏡中的林霧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鏡面開始龜裂,裂痕像蜘蛛網一樣蔓延。江晚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腕被鎖鏈纏住,銀白色的金屬勒進皮膚,另一端通向鏡子深處。

江晚驚醒時,凌晨三點十七分。她衝到浴室,冷水拍在臉上,卻洗不掉那種真實得可怕的夢境感。

鏡中的臉分明是她自己的——黑色長髮,杏眼,右眼角下那顆淚痣。但當她湊近看時,淚痣的位置似乎偏移了半毫米。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江醫生,午夜好。現在您相信了嗎?——林霧”

簡訊的傳送時間是凌晨3:15,正是她做夢的時間。

第二天清晨,江晚提前兩小時到了診所。電梯裡,她看見自己的倒影在金屬牆壁上扭曲變形,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

診室裡,她調出了林霧的病歷,卻在看到照片時僵住了。

照片上的林霧,和她夢裡的女人一模一樣——同樣的霧藍色連衣裙,同樣的珍珠領口,同樣的淺褐色眼睛。甚至連嘴角那顆幾乎看不見的小痣都在相同的位置。

“小周,”她叫住正在泡咖啡的助理,“昨天那位林小姐,她的預約是誰安排的?”

“是您自己啊。”小週一臉困惑,“上週三您特意交代,說有位重要病人要加號,還讓我把下午三點到四點的時間空出來。”

上週三?江晚的記憶裡完全沒有這回事。她記得上週三她一整天都在參加學術會議。

她開啟電腦,調出上週三的日程記錄。下午三點,確實有一個手寫新增的預約:林霧,身份認同障礙,備註欄寫著“緊急,需加號”。

但江晚的字跡,她不會認錯——這不是她寫的。字跡比她的更圓潤,像是用左手寫的。

“小周,你確定是我親口跟你說的?”江晚的聲音發緊。

“確定啊。”小周點頭,“您當時還特地說,這位林小姐的情況很特殊,讓我準備兩份病歷本。”

兩份病歷本?江晚的視線落在檔案櫃第二層,那裡確實多了一本空白病歷,標籤上寫著“林霧備用”。

江晚翻開林霧的初診記錄,卻在最後一頁發現了一行小字,像是匆忙間用紅筆寫下的:

“雙生契約,記憶互換,七日期限。倒計時開始。”

日期是昨天,字跡和日程本上的相同。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七日期限?從什麼時候開始算?昨天見面是第一天,那麼還有六天...

“江醫生?”小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擔憂,“有位陸先生找您,說是您大學同學。”

江晚抬頭,看見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陸沉,她的前男友,現在是市刑偵隊的法醫。他比三年前更瘦了,顴骨突出,眼下有和她相似的青影。

“好久不見。”陸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我來是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接診過一個叫林霧的病人?”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怎麼了?”

“她失蹤了。”陸沉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照片,“準確地說,是三天前報的失蹤,但家屬說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上週五。”

照片上的林霧,穿著霧藍色連衣裙,站在一面巨大的鏡子前。背景是一間老舊的房間,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畫,畫中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

那面鏡子,和江晚夢裡的一模一樣。

“上週五...”江晚喃喃重複,上週五她應該在家準備週末的學術報告,但記憶卻模糊不清。

“她家人說,”陸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林霧最近行為很反常,總說自己是另一個人,還提到了一個什麼“契約”。”

“雙生契約。”江晚聽見自己的聲音發緊。

陸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知道這個?”

江晚的視線落在桌上的咖啡杯上。那道裂痕似乎比昨天更深了,從杯沿一直延伸到杯底。陽光透過裂痕,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光影。

“她提到了什麼契約?”江晚問。

“雙生契約。”陸沉重複道,“她家人說,她聲稱自己和另一個人交換了記憶,期限是七天。”

江晚突然想起林霧昨天臨走時說的話:“第七天,裂痕會貫穿整個杯子。到時候,您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破碎。”

咖啡杯在陽光下泛著青白的光,那道裂痕像一道細小的閃電。

“江晚?”陸沉的聲音帶著擔憂,“你臉色很差。”

“我沒事。”她勉強笑了笑,卻感覺嘴角僵硬。

“這個案子和我有點關係。”

陸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意思?”

江晚正要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是診所的座機,小周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古怪。

“江醫生,”小周放下電話,“有位林小姐找您,說是...預約了今天上午的複診。”

江晚和陸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她說她叫什麼?”江晚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霧。”小週迴答,“但她補充說,她現在的名字是...江晚。”

時鐘指向九點整,秒針每走一步都像在江晚心上紮了一刀。

今天,是第二天。

還有五天。

咖啡杯上的裂痕,在陽光下像一道細小的閃電,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