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仙影：三世桃花劫

第1章 神鏡劫

九重天上的仙霧總是帶著幾分縹緲，似煙非煙，似紗非紗，將瓊樓玉宇裹得若隱若現。雲階是用崑崙山上的玄冰玉鋪成的，踩上去涼絲絲的，卻又泛著溫潤的光澤，映得人鞋面都跟著發亮。璃月抱著酒壺，踮著腳尖踩在雲階上，醉眼朦朧地望著下方翻滾的雲海。那些雲團有的像棉絮，有的像奔馬，還有的像盛開的桃花，被風一吹，便散成漫天的花瓣雨。

“小仙使，又偷喝桃花釀了？”守天門的金甲天將笑著調侃，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槍尖挑著一朵不知從哪飄來的桃花。

璃月吐了吐舌頭，酒壺往身後一藏，雙頰酡紅：“才沒有，這是...這是師尊讓我拿的！”話剛說完，酒壺塞子就不爭氣地掉了，琥珀色的酒液濺在雲階上，瞬間化作朵朵桃花，香氣四溢。

天將搖頭失笑，也不拆穿她：“快些回去吧，紫霄宮的上古神鏡今日現世，眾仙都去觀禮了，你師尊怕是要找你。”

璃月眼睛一亮，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隨手將酒壺扔進旁邊的雲海裡。酒壺撲通一聲沒入雲海，驚起幾隻白色的仙鶴，撲稜稜地飛向遠方。“神鏡現世？那我更要去看看！”她提著裙襬，跌跌撞撞地往紫霄宮跑去，路過瑤池時，還不忘伸手撈了一把池中的月光，結果月光在她掌心化作一串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回池中，驚得池裡的錦鯉四散遊開。

紫霄宮前早已擠滿了仙娥仙官，個個穿著流光溢彩的仙衣，手裡拿著各種法器，議論紛紛。璃月仗著身形小巧，左躲右閃地往前擠，不小心撞到了織女星君的侍女。那侍女皺著眉剛要發作，看清是璃月後，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小聲提醒：“小仙使，仔細些，別撞到了重要人物。”

璃月連忙道歉，繼續往前擠。好不容易擠到前排，卻見中央的高臺上，一面巨大的青銅古鏡正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那鏡子足有三人高，邊緣雕刻著繁複的花紋，有龍鳳呈祥，有花鳥魚蟲，還有一些認不出的上古神獸，每一道紋路都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鏡面光滑如鏡，卻又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偶爾掠過幾道流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鏡中游動。

“這便是上古神鏡？聽說能照見過去未來，甚至能映照出人心深處的執念。”旁邊的小仙娥低聲說道，眼睛裡滿是好奇，手裡的團扇都忘了搖。

“何止呢，聽說這神鏡還是創世神用來監測六界平衡的神器，一旦六界出現動盪，神鏡便會示警。”另一個仙官介面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

璃月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鏡子裡看，卻只看到自己醉醺醺的倒影：雙頰酡紅，髮絲凌亂，眼睛裡還帶著幾分迷茫。她忍不住撇了撇嘴：“什麼嘛，根本照不出什麼特別的...”話音未落，鏡面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她的倒影竟變成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正抱著一個男子的屍體痛哭。那女子穿著一身紅衣，衣袂上繡著彼岸花，眼淚滴在男子的臉上，竟化作了血珠。

璃月嚇得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仙官。那仙官不滿地皺了皺眉：“小丫頭片子，沒長眼睛嗎？”璃月連忙道歉，再抬頭時，鏡中的景象已經消失，恢復了正常。

“許是我眼花了...”她喃喃自語，伸手揉了揉眼睛，卻沒注意到，鏡面角落裡，一絲黑氣正悄然凝聚，像一條小蛇，順著紋路緩緩爬行。

這時，東華帝君攜著眾仙走了出來。帝君身著玄色長袍，白髮如瀑，用一根青玉簪束著，臉上帶著淡淡的威嚴，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朵朵青蓮。他身後跟著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還有璃月的師尊——長庚上仙。長庚上仙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面容清俊，眉心有一點硃砂痣，手裡拿著一把拂塵，神情淡然，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紫霄宮前瞬間安靜下來。帝君走到高臺上，目光掃過眾仙，緩緩開口：“上古神鏡乃創世神所鑄，今日重現於世，實乃仙界之幸。神鏡有靈，能辨忠奸，能斷因果，眾仙且退開些，讓神鏡自行擇主。”

眾仙聞言，紛紛後退三步。璃月站在最前排，離神鏡不過丈許距離，能清晰地看到鏡面上的紋路在微微蠕動，像是活物一般。突然，她腳下一滑，竟是被剛才濺在雲階上的桃花酒漬滑倒了。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旁邊的東西，卻正好抓住了神鏡的邊緣。

“啪！”一聲脆響，神鏡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緊接著，裂痕迅速擴大，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最後“嘩啦”一聲，神鏡碎成了無數片，散落在雲階上。每一片碎片都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像星星一樣，在雲階上閃爍。

全場譁然。璃月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碎片，嚇得酒都醒了大半。她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撿那些碎片，指尖剛碰到一片，碎片就化作一道白光，沒入她的眉心。她只覺得眉心一陣發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紅衣女子、黑衣男子、漫天的彼岸花...

“大膽！竟敢損壞上古神鏡！”東華帝君震怒，袖袍一揮，一股強大的仙力將璃月掀翻在地。

璃月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她掙扎著爬起來，望著帝君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眾仙或震驚或鄙夷的目光，突然笑了：“不過是一面破鏡子，碎了便碎了，有什麼大不了的？”話雖如此，她的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

“你可知這神鏡關乎仙界氣運？”帝君的聲音如臘月寒風，“今日你犯下大錯，本應廢去仙骨，打入輪迴。念你師尊情面，便罰你下凡歷劫三世，待你償清罪孽，再回天界。”

璃月咬著唇，沒有說話。她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她望向人群中那個熟悉的身影，卻見長庚上仙閉著眼睛，彷彿沒有看到她一般。她的心突然一痛，想起了三百年前，自己還是一隻剛化形的小狐狸，被人追殺，是師尊救了她，收她為徒，教她修煉，帶她上天。那時師尊的眼睛裡，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帶下去。”帝君一揮手，兩名金甲天將走上前來，架起璃月就往外走。

璃月被拖著走過南天門，腳下的雲階變得越來越冷。她望著下方翻滾的雲海，突然開口：“等一下。”天將停下腳步，她轉身看向紫霄宮的方向，輕聲道：“師尊，我走了。”

沒有人回應她。只有風捲著幾片桃花，落在她的肩頭。其中一片桃花，正好落在她剛才被神鏡碎片刺入的眉心處，像是一滴鮮血，又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