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迷局：織夢長安_第6章 並蒂蓮開
第6章 並蒂蓮開
新婚第三日，姜晚棠在整理父親遺物時，發現了一個暗格。
暗格藏在織機最底層，被一塊活動的木板遮住。她費了好大勁才撬開，裡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吾兒晚棠親啟”。墨跡已經泛黃，但父親的筆跡依然清晰，每一筆都像是他還在身邊。
信紙展開時，她聞到了淡淡的墨香，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那是父親最愛的味道。信的內容讓她淚流滿面：
”吾兒：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人世。蕭凜是可信之人，三年前他拜我為師，學雲錦技藝，實為保護姜家。太子狼子野心，覬覦皇位已久，姜家掌握先皇遺詔，必遭滅門。蕭凜求娶你，是為保你性命。雲錦譜在祠堂牌位後，可救你一命。莫恨蕭凜，他是我為你選的良人。父字。”
姜晚棠的眼淚落在信紙上，暈開一片墨跡，像是父親在對她微笑。
”在看什麼？”蕭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
姜晚棠轉身，把信遞給他：”父親留給我的。原來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蕭凜看完信，沉默了很久，手指輕輕撫過信紙上的字跡：”岳父他......早就料到了這一天。他教我雲錦時，總說每一針都要帶著感情，原來是在教我如何愛你。”
當日下午，姜晚棠去了姜家祠堂。
祠堂已經重建，在原來的廢墟上，蕭凜親自監工，一磚一瓦都按原樣恢復。牌位整齊地排列著，父親的名字在最中間，旁邊是母親。她在父親牌位後果然找到了雲錦譜，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像是父親早就知道她會來找。
翻開第一頁，父親的筆跡躍然紙上：”雲錦者，織云為錦，化仇為愛，方為上品。”旁邊畫著一朵並蒂蓮，和她母親當年繡的一模一樣。
”父親......”姜晚棠輕聲說，手指撫過那些字跡，”女兒明白了。”
回到府中，姜晚棠開始教蕭凜織雲錦。
”手要穩，心要靜。”她握著蕭凜的手，在織機上示範，”每一針都要帶著感情，像你對我那樣溫柔。”
蕭凜學得很快，但第一匹雲錦還是歪歪扭扭，像是初學寫字的孩童。
”你太用力了。”姜晚棠笑，手指點在他手背上，”雲錦要溫柔，像你昨晚那樣......”
蕭凜耳尖微紅，咳嗽一聲：”我對你已經很溫柔了。”
”是嗎？”姜晚棠挑眉，故意逗他，”那今晚......”
”今晚繼續學雲錦。”蕭凜一本正經地說，但泛紅的耳尖出賣了他。
一個月後，姜晚棠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那天早上，她正在繡小衣服，突然聞到桂花糕的味道就反胃。蕭凜緊張得像個孩子，抱著她在院子裡轉圈，嚇得小桃尖叫。
”小心孩子！”姜晚棠拍他的肩膀，”都要當爹的人了，還這麼毛躁。”
”我們的孩子。”蕭凜貼在她肚子上，聲音裡滿是歡喜，”要教他織雲錦，像你一樣心靈手巧。”
”如果是女孩呢？”
”那就教她繡花。”蕭凜笑，”像你一樣好看，像她爹一樣聰明。”
姜晚棠笑出了眼淚，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懷孕三個月時，太子在獄中自盡了。
訊息傳來那天，姜晚棠正在繡小衣服，針一抖，扎破了手指。血珠冒出來，像是為她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怎麼了？”蕭凜緊張地問，握住她的手指輕輕吮吸。
”太子死了。”姜晚棠說，”血債血償，但我高興不起來。一條人命，終究太重了。”
蕭凜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仇恨結束了，我們該向前看。岳父在天上，也會希望你過得幸福。”
當晚，姜晚棠夢見了父親。
父親站在織機前，對她微笑，手裡拿著那幅沒完成的龍紋錦緞：”晚棠，雲錦織好了，該收針了。並蒂蓮開了，你也該開花了。”
她醒來時，發現枕邊多了一朵並蒂蓮，用雲錦繡成，和她母親當年繡的一模一樣。花瓣上還帶著露珠，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
”父親......”姜晚棠輕聲說，把並蒂蓮貼在胸口，”我過得很好，您放心吧。”
蕭凜醒來，看見她手裡的並蒂蓮：”岳父託夢了？”
”嗯。”姜晚棠靠在他懷裡，”他說雲錦織好了，讓我收針。”
”那就收針吧。”蕭凜吻她的額頭，”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孩子出生那天，正好是並蒂蓮開的季節。
是個女孩，眉眼像極了姜晚棠，哭聲響亮得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到來。蕭凜抱著孩子，笑得像個傻子，堂堂三皇子，竟然紅了眼眶。
”叫什麼名字？”姜晚棠問，雖然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蕭雲錦。”蕭凜說，”用她母親最愛的雲錦命名，希望她一生錦繡。”
”那要是男孩呢？”
”蕭織夢。”蕭凜笑，”織夢為錦，化恨為愛，像他的父母一樣。”
姜晚棠笑出了眼淚，這一刻，她覺得所有的苦難都值得了。
三年後，蕭凜登基為帝，封姜晚棠為皇后。
他們的女兒雲錦公主，已經會繡簡單的花樣了。小手指捏著銀針，有模有樣地學著母親的樣子。
”母后，為什麼我們的雲錦和別人不一樣？”小云錦仰著臉問，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我們的雲錦裡，藏著故事。”姜晚棠蹲下來，和女兒平視，”關於仇恨，關於愛情，關於原諒，關於重新開始。”
小云錦似懂非懂地點頭，小手繼續認真地繡著。
蕭凜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們母女：”雲錦的每一針，都是我們的回憶。每一線，都是我們的未來。”
姜晚棠靠在他懷裡，看著女兒在織機前認真學習的樣子，突然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雲錦不是錦，是化不開的深情。
是父親對她的愛，是蕭凜對她的情，是她對女兒的希望，是他們對未來的期許。
並蒂蓮開時，姜晚棠帶著女兒去了姜家祠堂。
祠堂前的並蒂蓮開得正好，兩朵花緊緊相依，像是永不分離的戀人。她在父親牌位前放下一匹新織的雲錦，上面繡著並蒂蓮，和她母親當年繡的一模一樣，只是更加精緻。
”父親，雲錦織好了。”她輕聲說，聲音哽咽，”您看，花開並蒂，錦織成愛。女兒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蕭凜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岳父會看見的，他一直在天上看著我們。”
姜晚棠點頭，眼淚落在並蒂蓮上，像是露珠。
從此，宮裡流傳著一句話：三皇子妃的雲錦，織的是愛恨情仇，繡的是生死相依。
而姜晚棠知道，這匹雲錦，終於收針了。
針腳細密，每一針都是幸福。
每一線，都是愛。
從此，她是皇后，是蕭凜的妻子，是雲錦的母親。
是姜晚棠，也是蕭姜氏。
是仇恨的終結者，也是愛的延續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