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迷局：織夢長安_第4章 真相迷霧
第4章 真相迷霧
姜晚棠整夜未眠。
血書上的”蕭凜”二字像兩把刀，扎得她眼睛生疼。如果令牌是假的，那父親臨死前寫下的名字，真的是指三皇子嗎？還是另有深意？
天剛亮，她就去了繡房。冠禮服已經繡完了大半，只剩最後的龍睛。姜晚棠拿起銀針，卻遲遲下不了手。那方血書就藏在她懷裡，像一塊燒紅的炭。
”阿棠姐，你發什麼呆？”小桃推她，眼睛紅紅的，”三皇子辰時要看龍紋，嬤嬤催了好幾次了。”
姜晚棠深吸一口氣，最後一針落下。龍睛用黑曜石般的絲線繡成，在晨光下泛著幽光，像是活物般盯著她。
”像真的一樣。”小桃驚歎，手指懸在龍紋上方不敢觸碰，”阿棠姐的手藝真好，這龍看著就要飛走了。”
姜晚棠苦笑。這是父親教她的最後一招，用七種不同顏色的黑線繡出龍眼的神采。現在卻成了給仇人加冕的裝飾。
辰時，蕭凜準時到來。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常服，腰間還是那塊龍紋玉佩。姜晚棠注意到，玉佩的紋樣和她父親那塊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精緻，雕工也更細膩。陽光透過窗欞照在玉佩上，龍紋彷彿在遊動。
”繡完了？”蕭凜問，聲音比往常溫和。
”只差龍睛。”姜晚棠說，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蕭凜走過來，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他的指尖很涼，像塊玉，輕輕拂過龍紋時，姜晚棠看見他睫毛在顫抖。
”你父親......”他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有沒有教過你，龍紋不能點睛？”
姜晚棠心跳漏了一拍，針差點扎錯地方：”教過。說龍點睛會飛走，繡者會折壽。”
”是。”蕭凜看著她，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吸進去，”所以最後一針，要繡者心甘情願。”
姜晚棠的手懸在半空。她突然明白了蕭凜的意思——他什麼都知道。
”殿下......”她聲音發顫，”知道奴婢是誰？”
蕭凜沒回答，只是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
和她父親那塊一模一樣。
”這是......”
”你父親給我的。”蕭凜說，指腹摩挲著玉佩上的織機紋樣，”三年前，冠禮那日。”
姜晚棠的世界再次崩塌。她伸手想碰玉佩，卻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微微發抖。
”為什麼？”
”因為我是他學生。”蕭凜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沉睡的記憶，”也是你未婚夫。”
姜晚棠手裡的銀針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小桃在門外探頭，被蕭凜一個眼神嚇得退了出去。
”不可能......”她搖頭，髮間的銀簪叮噹作響，”父親從來沒說過......”
”是秘密。”蕭凜說，指腹輕輕擦過玉佩邊緣，”你父親怕你有危險。”
”什麼危險？”
蕭凜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晚棠以為他不會回答。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有人要滅姜家滿門。”他最終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已經計劃了三年。”
姜晚棠的呼吸幾乎停止。她想起父親出事前一個月，確實經常進宮，每次回來都心事重重，連最愛的龍井都不喝了。
”誰？”
”太子。”蕭凜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像是出鞘的劍。
姜晚棠後退一步，撞翻了繡架。絲線散了一地，像一團亂麻。
”為什麼？”
”因為你父親知道太子的秘密。”蕭凜彎腰撿起散落的絲線，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撫琴，”關於皇位的秘密。”
姜晚棠突然想起，父親出事前一週，曾經半夜把她叫起來，教她姜家最核心的雲錦技法。那時她困得睜不開眼，父親卻說：”晚棠，記住，這是能救命的東西。”
”什麼秘密？”
”先皇遺詔。”蕭凜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真正的繼承人不是太子，而是你父親。”
姜晚棠的腦子一片混亂。她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幅”忠君愛國”的字，落款是”先皇御筆”。
”那血書......”
”是你父親給我的警告。”蕭凜說，”他知道太子要動手，讓我保護你。”
姜晚棠摸出懷裡的血書，上面的”蕭凜”二字突然變得溫柔，像是父親的手在撫摸她的頭髮。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時機未到。”蕭凜說，”太子的人還在找證據，找那個能證明你父親身份的證據。”
姜晚棠突然明白了。
”所以令牌是假的？”
”是。”蕭凜點頭，”太子的人故意留下，想讓我懷疑你，也想讓你懷疑我。”
姜晚棠苦笑：”我差點就信了。”她想起自己這些天的仇恨，突然覺得很可笑。
”你很聰明。”蕭凜說，”但還不夠聰明。”
姜晚棠抬頭：”什麼意思？”
”太子已經知道你還活著。”蕭凜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很快就會動手，這次不會留活口。”
姜晚棠的呼吸幾乎停止。她想起昨夜窗外閃過的黑影，原來不是錯覺。
”那怎麼辦？”
”只有一個辦法。”蕭凜說，眼神突然變得溫柔，”你嫁給我。”
姜晚棠瞪大眼睛，耳垂瞬間紅透。
”這是唯一能保護你的辦法。”蕭凜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她，”太子不敢動三皇子妃，至少明面上不敢。”
姜晚棠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她想起母親給她繡的嫁衣花樣，原來早就註定了。
”我......”
”你可以拒絕。”蕭凜說，”但後果自負。”
姜晚棠低頭，看見地上的銀針在晨光下閃著冷光，像是命運的分岔路口。
”我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蕭凜說，”三天後冠禮，我要答案。”
姜晚棠退出繡房，腦子一片混亂。嫁給仇人？還是嫁給未婚夫？她摸出懷裡的血書，上面的”蕭凜”二字突然變得陌生，像是從來不認識。
晚上，姜晚棠又去了破廟。
廟裡還是老樣子，只是神像的另半邊臉也掉了，露出裡面空洞的泥胎。姜晚棠在供桌下摸索，終於找到了她藏的東西。
那是一封信，父親親筆，墨跡已經被雨水暈開，但還能辨認。
”吾兒晚棠：若見此信，為父已不在人世。蕭凜是可信之人，可託終身。姜家之禍，源於太子。保此血脈，莫負為父期望。雲錦譜在祠堂牌位後，可救你一命。”
姜晚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信紙上，暈開一片墨跡。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父親早就安排好了。
用她的婚姻，換姜家的清白。
用她的仇恨，換太子的命。
她摸出懷裡的血書，上面的”蕭凜”二字突然變得溫柔，像是父親在對她微笑。
父親說得對。
蕭凜是可信之人。
可託終身。
回到府裡，姜晚棠直接去了書房。
”殿下。”她跪下，聲音比任何時候都堅定，”我答應。”
蕭凜放下書，眼神複雜：”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姜晚棠說，”但我有條件。”
”說。”
”我要太子的命。”姜晚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恨意，”用他的血，祭我姜家滿門。”
蕭凜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晚棠以為他會拒絕。最終他點頭：”可以。”
姜晚棠抬頭：”什麼時候？”
”冠禮之後。”蕭凜說，”太子會來觀禮，那是最好的機會。”
姜晚棠點頭：”好。”
蕭凜走過來，扶她起來。他的手掌很暖，像是冬日裡的陽光：”從今日起，你不再是繡娘，是三皇子妃。”
姜晚棠看著他的眼睛，突然問：”三年前，你畫我時，在想什麼？”
蕭凜的耳尖微紅：”在想，這姑娘繡的花真好看。”
姜晚棠笑了，這是她一個月來第一次真心的笑：”現在呢？”
”現在在想。”蕭凜的聲音很輕，”這姑娘繡的龍紋，終於要點睛了。”
窗外，月光如水。姜晚棠摸出懷裡的血書，上面的”蕭凜”二字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父親說得對。
有些仇恨，需要用愛來化解。
有些真相，需要用血來洗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