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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良緣:媒妁驚鴻

作者:杜鵑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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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媒婆有女初長成

第1章 媒婆有女初長成

“錦繡啊,這媒婆的嘴,騙人的鬼,你可不能學你娘那套!”

我坐在“花好月圓”媒鋪的櫃檯後面,手指輕輕敲著算盤,聽著對面李嬸的絮叨。陽光透過窗欞,在我面前的賬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被誰打翻了一盒金粉。

媒鋪不大,卻處處透著精緻。牆上掛著一幅幅紅紙金字的對聯,都是這些年來成功配對的佳偶送來的謝禮。櫃檯後的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姻緣信物:同心鎖、鴛鴦佩、紅線繩,每一件都承載著一段佳話。

“李嬸,您這話說的。”我放下毛筆,指尖還沾著一點硃砂,“我娘是這京城第一媒婆,靠的是真本事。”

“本事?”李嬸撇撇嘴,臉上的皺紋裡夾著幾分不以為然,“不就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瘸子說成狀元郎?”

我接過話頭,嘴角微翹:“說成白的。但您女兒嫁過去三年抱倆,女婿現在是六品官,這也是事實。”

李嬸一時語塞,訕訕地端起茶盞。茶是上好的碧螺春,茶葉在青瓷盞中舒展,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波瀾。

我娘花媒婆,三十年前從江南來到京城,憑著一張巧嘴和一顆真心,在這天子腳下紮了根。她說媒有個規矩:不看門第,只看人品;不論錢財,只論緣分。這規矩在當初被同行笑作痴人說夢,如今卻成了金字招牌。

“錦繡姑娘。”隔壁布莊的王掌櫃隔著窗子喊,“東街的張秀才又來送詩了。”

我嘆了口氣。張秀才是這半年來最執著的客人,非要我幫他做媒。可惜他看上的都是高門大戶的小姐,門不當戶不對,我怎能壞了規矩?

“王掌櫃,幫我轉告他,就說花媒婆今日不在。”

“你娘都走了三年了,你這丫頭還拿她當擋箭牌。”李嬸搖頭,“要我說,你就該學你娘七成本事,別太較真。”

我望向窗外。三月的京城,柳絮紛飛,像極了那些飄蕩的姻緣。我娘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錦繡,做媒這一行,最要緊的是良心。給人說成了一門親,就是給人許了一生。”

“姑娘,來生意了。”小桃掀開簾子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雀躍,“有位公子求見,長得可俊了,像畫裡走出來的。”

我心頭一跳。這京城裡的公子哥兒,哪個不是眼高於頂?來媒鋪做什麼?

“請他進來。”我整理了一下鬢髮,又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的女子二十出頭,眉目清秀,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簾子再次掀起,走進來的人讓我眼前一亮。月白色長衫,腰間玉佩叮咚作響,眉目如畫卻帶著幾分不羈。這哪是公子,分明是畫裡走出來的神仙。只是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我讀不懂的情緒。

“在下容懷瑾,見過花姑娘。”

他行禮的姿勢優雅至極,我卻注意到他眼底的一絲狡黠,像是狐狸看見了心儀的獵物。

“容公子有何貴幹?”我示意他坐下,親自斟了一杯茶。茶香嫋嫋,在我們之間升起一層薄霧。

“聽聞花姑娘繼承了令慈的衣缽,特來求一樁姻緣。”他的聲音清朗,像是山間的泉水。

我挑眉:“容家這樣的門第,還需要說媒?”容家誰人不知,百年世家,出過三位宰相,五位將軍,是這京城真正的權貴。

容懷瑾苦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正是因為門第太高,才需要花姑娘幫忙。”

原來容懷瑾是容家嫡長子,今年二十有三,上門提親的都快踏破門檻了。從尚書千金到侯府郡主,從才女到俠女,應有盡有。可他偏偏不想這麼早成親,又拗不過家中長輩。

“家母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他揉了揉眉心,“三個月內必須定親,否則...”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倒是有幾分可愛。

“所以?”我端起茶盞,掩飾嘴角的笑意。

“所以想請花姑娘幫我擋一擋這桃花劫。”他忽然前傾,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不是擋姻緣,是想請姑娘幫我物色一個...合適的物件。”

我差點笑出聲來。第一次聽說有人來媒鋪不是為了說媒,而是為了擋桃花的。這容公子,倒是個有趣的人。

“容公子,您這是砸我招牌啊。”我故意板起臉,“媒婆的鋪子,豈有擋姻緣的道理?”

“花姑娘誤會了。”容懷瑾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輕輕放在桌上,“這是一千兩定金。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我掃了一眼銀票,心頭一跳。一千兩,夠普通人家十年的花銷了。這容家,果然財大氣粗。

“什麼條件?”我放下茶盞,正色問道。

“第一,要能讓我母親滿意,至少表面上看起來門當戶對;第二,要能讓我暫時脫身,最好三年內不用成親;第三...”他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深邃,“要能讓我心甘情願。”

這第三個條件,分明是在為難我。心甘情願這種事,豈是說媒能說出來的?

“容公子,”我收起銀票,“您這單生意,我接了。但規矩要先說好:我說媒,不看門第,只看真心。若您真心想尋良緣,我必竭盡全力;若只是想尋個擋箭牌...”我搖搖頭,“這銀子,您還是收回去吧。”

容懷瑾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花姑娘果然名不虛傳。家母常說,花媒婆的女兒,定是個有主意的。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那容公子的意思是?”

“正合我意。”他站起身,“不過,在找到合適人選之前,花姑娘得配合我演幾場戲。”

“演戲?”我挑眉。

“對。明日辰時,城南桃花林,不見不散。”他轉身要走,又回頭補充道,“對了,花姑娘最好穿那件藕荷色的襦裙,與我這月白色長衫,倒是相配。”

我愣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回過神來。花錦繡啊花錦繡,你是媒婆,不是待嫁的姑娘,可別亂了分寸。

可我的心,卻因為這句“相配”而亂了節拍。

窗外,一片桃花瓣飄了進來,落在我的手背上。我輕輕拈起,花瓣柔軟嬌嫩,像極了方才那人的眼神。

“姑娘,”小桃湊過來,“這位容公子,長得可真好看。”

我捏了捏她的臉:“小丫頭,知道什麼是好看?”

“就是像姑娘說的,讓人看了心裡撲通撲通的。”小桃眨著眼睛,“剛才那位公子看姑娘的眼神,就跟張秀才看姑娘時一模一樣。”

我心裡一動,卻又搖搖頭。容懷瑾是什麼人?容家嫡長子,未來的家主,豈是我一個小小媒婆能肖想的?

可我不知道,這一單生意,會讓我賠上自己的一顆心。

我拿起毛筆,在賬本上寫下:“容懷瑾,定金一千兩,要求:真心良緣。”

筆尖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像極了我此刻紛亂的心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