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良緣:媒妁驚鴻_第2章 世子躲婚入媒鋪
第2章 世子躲婚入媒鋪
城南桃花林,晨霧未散。
我穿著藕荷色襦裙,站在一株老桃樹下。三月的風帶著花香,吹得裙襬獵獵作響。這片桃花林是京城有名的景緻,每到春日,遊人如織。可今日,卻安靜得只能聽見鳥鳴。
“花姑娘倒是準時。”
容懷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轉身,差點撞上他的胸膛。他今日換了一身墨青色長衫,腰間還是那枚玉佩,只是頭髮用一根桃木簪隨意挽起,多了幾分瀟灑不羈。
“容公子約的地方,自然要準時。”我後退半步,“不知今日要演什麼戲?”
他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展開,上面繡著一對交頸鴛鴦:“今日,我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容家世子在認真相看姑娘。”
我挑眉:“就這麼簡單?”
“簡單?”容懷瑾笑了,“花姑娘可知,這京城裡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從我踏出容府的那一刻起,至少有五撥人在跟著。”
我心頭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桃林深處看見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左邊那個穿灰衣的,是禮部尚書家的管家;右邊那個戴斗笠的,是鎮國公府的侍衛;還有...”容懷瑾一個個指給我看,“最遠處那個穿粉衣的,是長樂郡主身邊的丫鬟。”
“長樂郡主?”我聽說過,太后最寵愛的外孫女,眼高於頂,據說早就把容懷瑾當成了囊中之物。
“所以,”容懷瑾忽然靠近,在我耳邊低語,“我們要演得逼真些。”
他的呼吸噴在我耳廓,我渾身一顫,差點把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
“怎麼個逼真法?”
“自然是...”他忽然牽起我的手,“像真正的有情人那樣。”
我瞪大眼睛,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容公子,這不合規矩。”
“規矩?”他輕笑,“花姑娘不是說,只看真心嗎?”
我一時語塞,只能任由他牽著,在桃林中漫步。陽光透過花瓣灑下來,在我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一刻,竟有種說不出的美好。
“花姑娘平時都喜歡什麼?”他忽然問道。
“看書,算賬,還有...”我想了想,“看人。”
“看人?”
“對,看人說親時的表情。”我指著不遠處的一對老夫妻,“你看那位老丈,明明心裡歡喜,卻還要裝作不在意;再看那位老嫗,嘴上說著隨便,眼睛卻一直盯著老伴。”
容懷瑾順著我的手指看去,忽然笑了:“花姑娘倒是好眼力。那依你看,我現在是什麼表情?”
我轉頭看他,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算計,沒有狡黠,只有純粹的欣賞。
“容公子在...”我頓了頓,“在享受這場戲。”
“錯了。”他搖頭,“我是在享受與花姑娘相處的時光。”
我心跳漏了一拍,趕緊轉移話題:“容公子家中,可是有什麼難處?”
容懷瑾的笑容淡了些:“家父早逝,家母獨自撐起容家,自然希望我早日成家,好讓她含飴弄孫。”
“這本是人之常情。”
“可我不想。”他忽然停下腳步,“不想把婚姻當成責任,不想把傳宗接代當成任務。”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他的堅持。在這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他想要的,竟是一份真心。
“所以,”我輕聲道,“容公子才來找我?”
“花姑娘的母親,是這京城唯一一個敢拒絕權貴的人。”他看著我,“我信花家的規矩。”
我們就這樣在桃林中走著,說著,像是真的在相看。可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世子!”一個焦急的聲音打斷了我們。
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匆匆跑來:“夫人讓您立刻回府,說是...說是長樂郡主來了。”
容懷瑾臉色一變:“知道了,你先回去,說我隨後就到。”
侍衛退下後,容懷瑾苦笑:“看吧,這就是我的生活。”
“容公子快回去吧,別讓郡主久等。”
“花姑娘就不好奇,我與郡主是什麼關係?”
我搖頭:“我只關心我的生意。容公子還是想想,下次見面時,我們該演哪一齣。”
容懷瑾深深看了我一眼:“下次,不如去城西的觀音廟?聽說那裡的姻緣籤很靈。”
我點頭:“好。”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花姑娘今日穿這藕荷色,很好看。”
我低頭看自己的裙襬,再抬頭時,他已經走遠了。桃林中只剩下我一個人,和滿地的花瓣。
我蹲下身,撿起一片完整的桃花,放在掌心。花瓣嬌嫩,卻經不起風吹雨打,就像...就像某些剛剛萌芽的感情。
“姑娘。”小桃不知從哪冒出來,“剛才那位容公子,對您可真好。”
“好?”我失笑,“不過是做戲罷了。”
“可是...”小桃欲言又止,“我剛才看見,他牽著姑娘手的時候,耳朵都紅了。”
我一愣,想起方才容懷瑾泛紅的耳尖,心跳忽然亂了節拍。
“回鋪子吧。”我把桃花瓣小心地收進荷包,“今日的事,不許對任何人說。”
“連張秀才也不說?”
“尤其不能對張秀才說。”我瞪了她一眼,“他要是知道了,又該寫詩了。”
小桃吐了吐舌頭,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後。
回城的路上,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轉頭看去,卻只看見熙熙攘攘的人群。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張,賣糖人的老翁已經擺好了攤子,熱氣騰騰的包子香味飄滿了整條街。
“姑娘,你看!”小桃忽然指著前方。
只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從街那頭過來,為首的正是長樂郡主。她一身大紅騎裝,英姿颯爽,眼神卻冷冷地掃過我們這邊。
我趕緊拉著小桃躲進一旁的茶館。透過窗戶,看見郡主徑直往容府方向去了。
“看來,”我抿了一口茶,“這出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回到媒鋪,剛坐下,就看見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花錦繡親啟”,字跡清逸,帶著幾分不羈。
拆開,裡面只有一句話:“今日之戲,甚是歡喜。明日觀音廟,不見不散。——容”
我把信紙摺好,放進妝奩的最底層。銅鏡中,我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像極了今日桃林中的花瓣。
花錦繡啊花錦繡,你可要守住自己的心。
窗外,夕陽西下,給整個媒鋪鍍上一層金色。我望著那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忽然覺得,從今日起,我平靜的生活就要被打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