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忘川無彼岸_第5章 5

她看著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毀了帝君的一切！”

我愣住了。

她不是應該恨滄溟嗎？

畢竟，滄溟也利用了她，和她麾下的將士。

“你不恨他？”

我忍不住問道。

雲曦冷笑一聲。

“我為何要恨他？”

“能為帝君的大業獻身，是我和將士們的榮幸！”

“你懂什麼？你這個只知道情情愛愛的蠢女人！”

我徹底震驚了。

原來，她不是被利用。

她是心甘情願的。

她和滄溟，才是一路人。

他們都是為了權力，可以不擇手段的瘋子。

“保護帝君！”

雲曦大喝一聲，長槍一指，殘存的鬼兵立刻向她聚攏，將滄溟護在中間。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累。

和一群瘋子，有什麼好糾纏的。

我只想結束這一切。

我閉上眼，準備引爆最後的本源之力。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突然拉住了我。

我睜開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月老。

那個總愛牽錯紅線，被我罵了無數次的老頭。

“丫頭，夠了。”

他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心疼。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賠上自己，不值得。”

“月老？”

我有些意外。

“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止我。”

月老笑了笑，向我身後指了指。

我回頭一看，只見無數仙神，正從四面八方趕來。

為首的，是司法天神，二郎真君。

他身後，是託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

天界的兵馬，到了。

二郎神手持三尖兩刃刀，遙遙指向滄溟。

“滄溟，你陰謀篡位，霍亂三界，可知罪？”

滄溟看著天界的援兵，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知道，他今天，是插翅難飛了。

他慢慢地從廢墟中站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

“成王敗寇，何罪之有？”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阿落，你贏了。”

“你聯合天界，算計我。”

“你比我，更狠。”我沒有理會他的挑撥。

聯合天界？

我若有這個本事，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天界會出兵，想必是天帝早就察覺到了滄溟的野心，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而我，恰好給了他這個時機。

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和在滄溟那裡，又有什麼分別。

我心中一片悲涼。

“楊戩，別跟他廢話。”

我冷冷地對二郎神說。

“殺了他。”

二郎神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眾將聽令，拿下反賊滄溟！”

“是！”

天兵天將，如潮水般湧向滄溟。

雲曦帶領著殘存的鬼兵，拼死抵抗。

一場大戰，再次爆發。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個局外人，看著這場因我而起的戰爭。

月老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個酒葫蘆。

“喝點吧，忘憂酒，能讓你好受些。”

我接過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卻絲毫衝不淡我心中的苦澀。

“你說，愛一個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我喃喃自語。

月老嘆了口氣。

“不是愛難，是人難。”

“有的人，天生就沒有心。”

是啊，滄溟，他就是那個沒有心的人。

我看著在天兵天將圍攻下，節節敗退的滄溟，心中沒有一絲快意。

只有無盡的疲憊和悲哀。

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我扔掉酒葫蘆，飛身而起，向戰場的中心衝去。

“都給我住手！”

我大喝一聲，強大的神力將交戰的雙方震開。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不解地看著我。

我一步步，走向滄溟。

他渾身是傷，狼狽不堪，卻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杆不屈的槍。

他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想做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

我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他的臉很冷，像一塊冰。

“滄溟，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我輕聲問道。

“你說，你我之間，沒有和離，只有神魂俱滅。”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笑了。

“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

說完，我抱住了他。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我引爆了自己全部的神魂。

“不——！”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強大的能量瞬間將我們吞噬。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到，他眼中，流下了一滴金色的淚。

原來，你也是會哭的啊。

滄溟。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