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緙殘陽：織女的復仇_第7章 真相大白
第7章 真相大白
十月十五，月圓之夜。我和沈如晦站在皇宮織造局的高牆外，手中緊握著母親用生命換來的金鑰匙。
”你確定要進去？”沈如晦低聲問，”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
我點頭，月光下，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堅定如鐵。自從母親去世後，我們花了整整五天時間，才找到這把鑰匙對應的龍袍。
”那件龍袍，是父親生前最後一件作品。”我輕聲說，”就藏在織造局的密室裡。”
沈如晦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我查過了，密室的入口在織造局後院的古井下面。”
我們趁著夜色潛入。織造局內燈火通明，工匠們正在趕製冬季的龍袍。沒有人注意到兩個黑影悄然穿過迴廊，來到了後院。
古井很普通，青石的井沿已經被歲月磨得光滑。我跪在井邊，手指撫過那些青苔，突然在一塊鬆動的磚石下摸到了一個暗格。
”這裡。”我輕聲說。
沈如晦幫我移開磚石，露出一個鐵環。拉動鐵環，井壁上出現了一道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一人透過。我們點燃火摺子，小心前行。通道盡頭是一間密室，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十件龍袍。
”哪一件？”沈如晦問。
我走到最裡面，手指撫過每一件龍袍。終於，在一件看似普通的明黃色龍袍前停下。
”這件。”我輕聲說，”父親在袖口繡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雪字。”
我取出金鑰匙，插入龍袍內襯的一個隱秘鎖孔。輕輕一擰，只聽”咔嗒”一聲，龍袍的裡襯裂開一道縫隙。
裡面藏著一卷極細的緙絲，展開後，上面用雪隱針法織出了一幅完整的圖案——五爪金龍，但龍爪的第三趾上，赫然是一個小小的”朱”字。
”朱...”我喃喃自語，突然明白了什麼，”這是前朝皇室的姓！”
沈如晦湊過來看：”但當今聖上姓李...等等，這是...”
我們繼續展開緙絲，後面還有字：”當今聖上，實為前朝遺孤朱允炆之子，正統血脈，天命所歸。”
我倒吸一口冷氣。這怎麼可能？
但緙絲後面還有更驚人的內容——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上百個名字，都是朝廷重臣，而他們的真實身份，竟然都是前朝遺孤！
”父親...發現了這個秘密...”我聲音發顫，”所以他才會被滅口...”
沈如晦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若雪，這個秘密...會顛覆整個朝廷。”
我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沈如晦，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頭：”是。我是錦衣衛千戶，專門負責調查前朝餘孽。你父親，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關鍵人物。”
我後退一步，匕首出鞘：”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這個秘密？”
”一開始是。”沈如晦沒有否認，”但後來...”
”後來什麼？”我冷笑，”後來你發現可以利用我來找到證據？”
”不是！”沈如晦突然抓住我的手，”我接近你，是為了保護你！有人要殺你滅口，我...我不能讓你死。”
我甩開他的手：”保護？還是監視？”
沈如晦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若雪，你相信我，我從未想過要害你。”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明月庵的事，也是你安排的？那些黑衣人，是你的人？”
”不！”沈如晦急切地解釋，”那些是東廠的人！他們想搶在我們之前找到證據。我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我冷笑：”保護？我母親就是死在你的保護下？”
沈如晦沉默了。月光下，他的眼中滿是愧疚：”對不起，我來晚了一步。”
密室裡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我握緊手中的緙絲，心中五味雜陳。這個男人，這個我一直信任的男人，竟然一直在騙我。
”現在怎麼辦？”我冷冷地問，”你要把我抓起來？還是殺了我滅口？”
沈如晦搖頭：”不，我要幫你公開真相。”
我愣住了：”什麼？”
”這個秘密太大了。”沈如晦輕聲說，”如果繼續隱瞞，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去。你父親，你母親，還有那些被滅口的人...他們的犧牲不能白費。”
我看著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變了。
”但公開真相...”我猶豫，”會引起天下大亂。”
”不會。”沈如晦搖頭，”當今聖上雖然是前朝遺孤，但他治理有方，百姓安居樂業。這個真相，只會讓皇位更加名正言順。”
我沉默了。這個決定太重大了，關係到無數人的生死。
”而且，”沈如晦繼續說，”你父親把這個秘密藏在這裡，就是希望你能找到它，並做出正確的選擇。”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緙絲，父親熟悉的針法，熟悉的風格。他用這種方式，把真相留給了我。
”好。”我最終點頭，”我們公開真相。但怎麼公開？”
沈如晦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我已經聯絡了幾位正直的大臣。明天早朝，我會把這份證據呈給聖上。”
”你確定？”我問，”這可能會讓你失去一切。”
沈如晦笑了：”我已經失去過一次一切了。十年前，我父親被冤枉時，我就失去了。現在，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他的痛苦。這個看似冷酷的錦衣衛，其實一直在為父親的冤屈尋找真相。
”沈如晦...”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嗯？”
”謝謝你。”
他笑了，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應該是我謝謝你。是你讓我重新相信了正義。”
我們正準備離開密室，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沈如晦低聲說。
我們迅速藏好緙絲，躲在暗處。不一會兒，一群黑衣人衝了進來，為首的竟然是東廠督主魏忠賢！
”搜！”魏忠賢陰冷的聲音，”一定要把那份名單找出來！”
我和沈如晦屏住呼吸。如果被他們發現，我們必死無疑。
但就在這時，沈如晦突然站了起來：”魏督主，別來無恙。”
我驚呆了。他要做什麼？
魏忠賢看到沈如晦，也是一愣：”沈千戶？你怎麼在這裡？”
沈如晦從容地走到他面前：”奉指揮使大人之命，前來取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前朝遺孤的名單。”沈如晦平靜地說，”魏督主也在找這個？”
魏忠賢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是東廠的機密，與你無關。”
”但與我有關。”我突然站起來，”這份名單，是我父親用生命換來的。”
魏忠賢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秦家餘孽？正好，一併解決了。”
他揮手示意手下動手。但就在這時，沈如晦突然拔劍，擋在我面前。
”誰敢動她，先過我這一關。”
魏忠賢冷笑：”沈千戶，你要背叛朝廷？”
”不。”沈如晦搖頭，”我是在保護真正的朝廷。這個秘密，應該由聖上親自裁決。”
場面劍拔弩張。我和沈如晦被團團圍住，似乎插翅難飛。
但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聲音：”都住手！”
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大批侍衛。
當今聖上！
所有人都跪下了。聖上走到我們面前，目光如炬：”沈愛卿，把東西呈上來。”
沈如晦恭敬地呈上緙絲。聖上展開看後，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良久，他長嘆一聲：”二十年了...終於還是找到了。”
我鼓起勇氣：”陛下，我父親...”
”朕知道。”聖上打斷我，”你父親是個忠臣。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朕，也保護了這個秘密。”
我愣住了：”陛下早就知道？”
”是。”聖上點頭，”朕一直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公開。現在，時機到了。”
他轉向魏忠賢：”魏忠賢，你私藏前朝密檔，意圖不軌，來人，拿下！”
魏忠賢臉色大變，但已經來不及了。侍衛們一擁而上，將他制服。
聖上又看向我：”秦若雪，你父親用緙絲的方式儲存了這份名單，朕很感激。朕會昭告天下，為你父親平反，追封他為忠勇侯。”
我跪下謝恩，淚水模糊了視線。父親，您看到了嗎？您的冤屈終於洗清了。
聖上最後看向沈如晦：”沈愛卿，你做得很好。朕命你全權負責此事，務必查清所有涉案人員，還天下一個公道。”
”臣遵旨。”沈如晦恭敬地回答。
走出皇宮時，天已經亮了。朝陽灑在宮牆上，給這座古老的宮殿鍍上了一層金色。
我和沈如晦並肩而行，心中百感交集。
”結束了。”我輕聲說。
”不。”沈如晦搖頭，”這才剛剛開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沈千戶，以後還要多多指教。”
他也笑了：”秦姑娘，合作愉快。”
朝陽下，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父親，母親，你們看到了嗎？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
而我和沈如晦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