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許你春且住_第八章 這種意義上的堅持

這種意義上的堅持,太過殘忍。

我給伏傑辦出院的那天,開了許多止痛針劑。

就像這世上所有的晚期病人家屬一樣,沒有任何不同,對於醫生來說,就如同每一個平常的日子裡都會出現的一幕,不會引發任何側目。

我們一家,也只是這世上千千萬萬個癌症家庭裡最普通不過的一個,即使再堅強,也抵抗不了生老病死的結局。

9

伏傑離開的時候,春天還沒有走完它的尾巴。

五月裡,總是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而天色卻並不陰沉。

空氣裡到處都是柔暖和溼潤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伏傑曾經說的,真想一直活在春天裡。

他的生命永遠停留在了這個季節,我在他的墓碑前放下了一捧鮮花。

我站起身時,看著身邊默然無聲的許瑞松。

他鬢角的髮絲從髮根處又漸漸變白,他總是這樣,染白他的也許並不是經年的時光,而是每一個平凡又忙碌的瞬間。

我回憶起過去這些年來的經歷,這個時候的我突然釋然了。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在最後,在我人生當中最落魄的時刻,被身邊的男人溫暖了。

「我那天說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我看著他道。

「什麼話?」

我想了想,低下頭看著腳尖:「我二十六歲了,過了這個春天就二十七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們就在一起吧。」

「嗯。」

我猛地一抬頭,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下來。

許瑞松看著我驚訝的表情,無奈地嘆了一聲:「這麼久以來,我做的還不夠明顯,是不是?」

我紅了臉:「我還以為你和程姐……」

「我跟她只是普通的合作關係。」

「那你之前說談得挺好的……」

「我以為你是說我們的合作,科室打算引進一臺機器人裝置,現下正準備給年輕醫師們做培訓工作,進行得挺好的。」

許瑞松輕聲解釋著,突然拿起我的手,放在掌心,眼神繾綣地停留在上面。

「我,你想好了嗎?」

「什麼?」

「我年長你許多……甚至有可能不能陪你到老。」許瑞松看著掌心裡這雙因常年的勞碌而並不顯細嫩的手,聲音有些酸澀。

我笑了笑:「誰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世事無常,生命本就脆弱,如果無法白頭偕老,那我們就有多遠走多遠。」

面前的男人,抬起我的手,輕輕地放在唇邊。

番外

1

劉旭覺得許主任最近不對勁。

許瑞松剛在外面相親回來,作為好同事的他自然要先「好好關心」下,於是劉旭沒大沒小地搭上背,笑得一臉八卦:「姑娘長得怎麼樣?」

許瑞松一把拉下他的胳膊,淡淡道:「下不為例。」

劉旭一臉納悶,平時勾個肩搭個背,也沒見他這麼嚴肅。

「怎麼了,許老師,那介紹人說姑娘長得挺不錯的呀。」

許瑞松皺了皺眉,去更衣室換上了一套手術服,出來時才問:「你怎麼不告訴我,那姑娘才二十六歲。」

劉旭一聽,笑了:「告訴你人家才二十六,以你的脾氣會去見嗎?照我說,像你這樣事業有成,優秀又自律的大叔,就該找個年輕漂亮的小蘿莉,老夫配少妻,現在不是挺流行的麼?」

「少給我胡鬧!」許瑞松這次是真的有點動氣了。

劉旭見狀,也不再糾纏,只當許瑞松相親時吃了癟受了氣,大不了自己之後不提了就是。

但沒過多久。

劉旭覺得許主任更奇怪了,他有幾次都看見許瑞松開啟手機相機,對著自己左右審視,卻並不自拍。

換手術服出來,也要對著鏡子照一會,完了還撥弄自己的頭髮,神情糾結。

劉旭瞧得心癢難耐,最終敵不過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問道:「許老師,你最近在搞什麼名堂?」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你在發什麼騷?

許瑞松看了看他,劉旭也三十多歲了,但可能他平時比較注重打理,所以看起來非常年輕有活力。

許瑞松突然問道:「你平時都去哪個理髮店?」

劉旭一臉懵地說了一個自己常去的理髮店:「許老師,你這是要去整飭自己的髮型?難不成你看上誰了?」

許瑞松狀似隨意地說了句:「白頭髮多了些,去染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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